“只是我現在腦子很亂，你先別這么叫我，可以嗎？”
病房里靜了一瞬。
小滿的眼淚掛在睫毛上，整個人僵住。
周映雪看著我，眼底那點光暗下去。
她沒有罵我，只把小滿抱緊。
“小滿乖，溫爸爸生病了。”
我煩躁地掀開被子。
“別替我解釋。”
“我不記得，就不該被迫認下這些身份。”
周映雪低頭親了親小滿的頭發。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
那天晚上，她沒再提結婚證，也沒提溫梔。
出院時，醫生建議我暫時有人照顧。
我剛想說請護工，周映雪已經拎起我的包。
“我搬去你家。”
我冷笑。
“周總監，你聽不懂人話？”
她看著我，神色很淡。
“小滿睡覺認床，你家有她的房間。”
“那也是你們給我安排的。”
“隨你怎么想。”
她抱起小滿往外走。
小滿趴在她肩上，偷偷看我，小聲問：
“溫爸爸也回家嗎？”
我別開臉。
“我回我自己家。”
回到家后，我才發現這句話有多可笑。
玄關柜上放著三雙拖鞋。
灰色的是我的，白色的是周映雪的，粉色那雙小得不像話，鞋頭還有一只兔子。
冰箱上貼滿便簽。
我的字跡寫著：
小滿不吃胡蘿卜，剁碎可以騙。
周映雪胃寒，咖啡機不許給她用冰水。
溫喬出差前，記得抱她們。
最后一句被人用黑筆劃掉，又在旁邊補了一句：
抱周映雪也行，孩子會自己過來。
我站在冰箱前，手指發僵。
周映雪走過來，把便簽揭下。
“你要是不舒服，我收起來。”
我轉身進房。
衣柜右側多了一排女式襯衫，顏色冷淡，熨得整整齊齊。
床頭柜里有兩支同款護手霜，一支被我用到快空。
我進的是自己的家。
可每個角落都在證明，另一個溫喬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很多年。
第二天，我堅持去公司。
周映雪攔在門口。
“你腦震蕩還沒好。”
“董事辦面談，我不去，讓你上？”
她臉色一頓。
我扣上西裝扣，語氣比平時更冷。
“公事歸公事，私事別演到公司。”
她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溫喬，你以前也這么說。”
我沒接。
面談會上，她坐在我對面，還是那副清冷模樣。
我述職時，后腦勺一陣陣疼，投影上的數字有些重影。
周映雪打斷我。
“溫經理，你第三頁的利潤率模型，用的是舊版口徑。”
會議室里有人交換眼神。
我攥緊激光筆。
“周經理這么關心我的材料，不如直接坐我位置？”
她把打印件推過來。
“我只是提醒你，董事辦今天不會聽錯數據。”
我沒接。
“少裝好人。”
空氣冷下來。
董事辦秘書尷尬地咳了一聲。
面談結束后，茶水間有人議論。
“他倆又開始了。”
“周映雪也真敢，昨天還在醫院，今天就拆臺。”
“我看他們不止工作不合，周映雪那張臉，一看就會搶人東西。”
我推門進去，聲音停住。
那幾個人看見我，臉色一變。
我冷眼掃過去，議論聲斷了。
周映雪站在咖啡機前，手里拿著我的保溫杯。
我盯著她。
“誰讓你碰我東西？”
她低聲說：
“你胃藥在包里，空腹別喝咖啡。”
同事們瞬間豎起耳朵。
我被那些窺探的目光刺得心煩，脫口而出：
“周映雪，別拿孩子綁架我，也別拿過去綁架我。”
她的手頓住。
保溫杯里的熱水晃了一下，燙紅了她的指尖。
她沒吭聲。
我轉身時，看見洗手間門縫里露出一截粉色裙擺。
小滿站在那里，臉上全是淚。
行政小姐站在她身后，手里還拿著我落在家里的藥袋，表情尷尬得不知該往哪兒放。
小滿懷里抱著那只小兔子，嘴唇抖得厲害。
“溫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僵在原地。
腳已經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周映雪幾步過去，把她抱起來。
“小滿，沒事。”
小滿哭得喘不上氣。
“我很乖的。”
“我沒有吵溫爸爸工作。”
“我昨天也沒有把糖紙弄臟。”
我喉嚨發緊。
周映雪把孩子交給行政小姐，轉身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大得嚇人。
“跟我來。”
樓梯間門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