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只有刺骨的寒冷，一遍遍提醒我。
玄清，不要我了。
02
玄冰獄里沒有時間。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寒冷。
寒氣像無數根針，扎進我的經脈，骨髓。
師尊的禁制還在，我無法運功抵御。
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我體內肆虐。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蜷縮在冰冷的石壁角落，意識在清醒和模糊間搖擺。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我第一次見到師尊，是在一個下雪的冬天。
我還是個七歲的孤兒，衣衫襤褸，在街邊跟野狗搶一個發硬的饅頭。
我搶贏了，但也被咬得遍體鱗傷。
我就要凍死**的時候，他出現了。
他撐著一把油紙傘，白衣勝雪，站在風雪里，像不屬于這個人間。
他問我：“你叫什么？”
我說：“沒名字。”
他又問：“愿意跟我走嗎？”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朝我伸出手，那只手干凈，修長，沒有一點瑕疵。
我把我那只沾滿泥污和血跡的手，放了上去。
他沒有嫌棄，只是握緊了。
很溫暖。
是我這輩子感受過的，唯一的溫暖。
他帶我回了天璇峰，給我取名，墨塵。
他說，墨染凡塵，希望我能斬斷過往，一心向道。
他親自教我寫字。
我的手抖得厲害，他便從身后握住我的手，一筆一劃地教。
他的呼吸就在我耳邊，帶著清冷的檀香味。
“墨，是這個墨。”
“塵，是這個塵。”
我的臉很燙，心跳得很快。
他教我練劍。
我的天賦很好，學什么都快。
他總是站在一旁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淡淡的贊許。
每當我練完一套劍法，他都會遞上一方干凈的手帕。
“擦擦汗。”
我從他手里接過手帕，能聞到和他身上一樣的味道。
宗門里有很多弟子，但師尊只收了我一個親傳弟子。
他把最好的功法傳給我，把最好的丹藥留給我。
他允許我隨意出入他的書房，睡在他臥房外的軟榻上。
他說，我體質特殊，夜里容易被夢魘侵擾，他在身邊能安心些。
有一年冬天，我練功出了岔子，寒氣入體，差點走火入魔。
高燒不退，神志不清。
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撬開我的嘴，喂了什么東西進來。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那股暖流瞬間驅散了我體內的寒氣。
我睜開眼，看到師尊坐在我床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我瞬間明白了。
是心頭血。
他用自己的心頭血救了我。
我抓住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師尊……”
他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聲音很輕。
“沒事了，睡吧。”
從那天起，我就在心里發誓。
玄清，是我的。
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誰也別想搶走。
這份偏愛，這份獨占，持續了十年。
直到陳淵的出現。
陳淵是三年前上山的。
一個很普通的內門弟子，天賦平平，相貌平生。
我從沒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那天，我去找師尊。
在書房門口，我聽到里面的說話聲。
是師尊的聲音，很溫和。
“這套‘流云劍法’，你需勤加練習，尤其第三式，講究意在劍先。”
我愣住了。
“流云劍法”是師尊的獨門劍法，他只教過我一個人。
我推開門。
看到師尊正手把手地，教陳淵握劍。
那個姿勢，和我初學劍時，一模一樣。
師尊看到我，愣了一下，松開了手。
“墨塵，你怎么來了？”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陳淵。
陳淵被我看得有些害怕，朝師尊身后縮了縮。
“弟子……弟子告退。”
他匆匆忙忙地跑了。
師尊看著我，微微皺眉。
“墨塵，你的眼神太嚇人了。”
我問他：“師尊，你為什么教他‘流云劍法’？”
他沉默片刻，說：“陳淵心性純良，是個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
天璇峰可造之材多了去了，為什么偏偏是他？
我心里有根刺，扎下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陳淵。
我發現，師尊對他的好，不止于此。
師尊會單獨指點他修行。
會把宗門新發的靈丹，分給他一份。
甚至，在前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