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怒喝，壓住了所有聲音。
他指著人群："我許下的銀子、修的路、建的橋，你們都忘了？"
"誰再多嘴，以后別想從我周家的鋪子里賒一文錢的貨！"
鴉雀無聲。
周德隆轉過頭，攥著我的手腕往祭臺上拽。
"別跟我耍花樣，趕緊擲！"
我甩開他的手。
"我可以擲。"
我看著他的眼睛："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從今天起，周寶山不再碰圣筊。所有祭點，都由我來擲。"
周德隆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可以。"
我拿起圣筊，面向龍潭，閉目禱告。
然后，手一松。
兩塊木頭翻轉落地。
一平一凸。
"圣筊！"
歡呼聲瞬間炸開。
"過了！第一個祭點過了！"
"果然還得是靈溪啊！"
百姓們奔走相告，剛才的愁云散了大半。
我沒笑，繼續走向第二個祭點。
第二個，圣筊。
第三個，圣筊。
連過三個祭點，一次圣筊，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周寶山站在祭臺上，臉色鐵青。
馮氏摟著他，不停在他耳邊說著什么。
周寶山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通紅。
第六章 轉歸元步
**個祭點設在龍潭東面的老槐樹下。
我剛走到那里，就看見一個人靠在樹干上。
陳暮霞。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腰間還是掛著那塊銅牌。
我路過她身邊時，她忽然開口。
"你踏的步子，是九轉歸元步。"
我腳下一頓。
這套步法是蘇婆婆臨終前教我的，她說是龍王廟代代相傳的靈女步法。
"你怎么知道？"
陳暮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著我的腳："你走的這套步法，只學了外三層。"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用的，只是皮毛。"
她說完這句，便不再說話了。
我來不及多想，祭點到了，我必須擲筊。
**個，圣筊。
第五個，圣筊。
隊伍繼續前行，百姓們的情緒越來越高漲。
可馮氏的臉色越來越差。
她拉住周德隆，低聲說了幾句。
我沒聽見她說了什么，但周德隆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走到第六個祭點時，馮氏忽然攔住了我。
"且慢。"
她看著我，臉上擠出一個笑："靈溪啊，你也辛苦了，連擲了五個圣筊，真是厲害。"
"不過嘛，這后面幾個祭點，是不是也該讓寶山試試？"
我還沒開口，人群里就有人急了。
"別鬧了，周夫人，前面擲了多少陰筊你沒看見嗎？"
馮氏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對著人群說："各位鄉親，我知道大家擔心。"
"可是你們想想，寶山之前擲陰筊，是因為他第一次上手，緊張了。"
"現在靈溪已經幫他開了好頭，龍王爺的心情好了，寶山再擲，肯定沒問題。"
她又看向我，笑得溫溫和和的。
"靈溪，你說是不是？畢竟你也不想把功勞全占了吧？"
"做人啊，要學會分享。"
好一個"分享"。
活兒讓我干，功勞你們摘。
我看著馮氏。這個女人比周德隆難纏得多。
周德隆是蠻橫，馮氏是綿里藏刀。
"馮夫人，"我不緊不慢地開口，"剛才周老爺親口答應了，后面所有祭點由我來擲。"
"一鎮百姓都在場作證。"
"周老爺不會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吧？"
我看向周德隆。
周德隆被架在了當中，臉漲得通紅。
他確實當著全鎮人的面答應了。
馮氏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
"那自然是靈溪說了算。"
她退到一邊，輕輕拍了拍周寶山的肩。
周寶山攥著拳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沒在意，繼續擲筊。
第六個，圣筊。
陳暮霞依舊跟在人群后面，不遠不近。
她看著我的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
我說不上來是什么。
第七章 撕毀約定
到第七個祭點的時候，出事了。
我剛拿起圣筊，周寶山忽然從祭臺上蹦下來，一把就搶。
"我要擲！我才是靈女！"
他死死攥著圣筊不放，我怕扯壞了，只好松手。
"周寶山，你松開。"
"不松！"他朝我做了個鬼臉，"你連擲六個算什么本事，換誰都行！"
"我擲一個給你看看！"
周德隆站在旁邊，這次沒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