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貼上那只舊銀鐲的瞬間，蘇清硯指腹先觸到一層磨得溫潤的包漿，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竄上來，像冰針密密麻麻扎進血管，瞬間凍得她四肢發麻，連呼吸都凝住了。

她渾身猛地一僵，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原本清澈的眼眸驟然睜大，瞳孔里飛快掠過破碎的畫面，塵物窺靈瞳毫無征兆地全力發動，連一點緩沖的余地都沒給她留。

不是模糊的幻影，是實打實的體感——冰冷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嗆進鼻腔、喉嚨，窒息感死死攥住她的胸口，疼得她彎下腰，生理性的眼淚瞬間涌滿眼眶，卻不是哭，是被溺水的痛感逼出來的。

她“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連發絲的顫動都分毫畢現。

**十九年的暮春，江城河邊的柳絮還在飄，少女林晚穿著洗得發白的素布旗袍，領口繡著一朵小小的白蘭，辮梢系著**繩，手里緊緊攥著這只銀鐲，指節都捏得泛白。

銀鐲是她娘臨終前塞給她的，鐲身刻著纏枝蓮，紋路里還留著娘生前摩挲的溫度，她站在柳樹下，從日出等到日落，臉頰曬得泛紅，眼底全是羞澀的期待，等著那個叫周福生的書生，赴他們的私奔之約。

她把自己攢了三年的私房錢，還有娘留下的唯一一塊銀元，全給了他，讓他拿去做盤纏，說等他在外面站穩腳，就來接她。

周福生當時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語氣篤定，說：“阿晚，等我，我一定風風光光回來娶你，一輩子待你好，絕不負你。”

林晚信了，掏心掏肺地信了。

可她等來的，不是心上人，是三個膀大腰圓的家丁，還有一個穿著錦緞旗袍、滿臉橫肉的女人，叉著腰站在她面前，唾沫星子噴在她臉上，罵她是不知廉恥的**，敢勾引別人家的丈夫。

林晚當時就懵了，臉色唰地變得慘白，連連搖頭，聲音都在抖：“不可能，福生說他沒娶妻，他說他只喜歡我一個……”

“喜歡？”女人冷笑一聲，伸手狠狠揪住她的頭發，往河邊拽，“他不過是玩你罷了，你這種窮酸丫頭，也配嫁進周家？今天就讓你死了這條心！”

林晚疼得眼淚直流，拼命掙扎，辮子散了，頭發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