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按了暫停鍵，嘴巴微張，眼神從輕蔑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大概是，他第一次發現，他以為可以隨手扔掉的前妻，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好欺負。
“你什么時候……”
“在你忙著給她買那條卡地亞項鏈的時候。”我笑了笑，把文件袋收回包里，“那條項鏈二十一萬八，你刷的是我們的共同賬戶。我請律師算過了，離婚財產分割，這部分我可以追索一半。”
他身后那位穿鵝黃大衣的女人臉色變了變，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手腕。那條項鏈，現在就戴在她手上。
“林知意，你——”
“但我不要了。”我把包扣好，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那十一萬，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份子錢。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拎著包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聲音清脆。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午后的陽光正好從那里涌進來，把整條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我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陸景深站在原地看著我，因為他那一貫傲慢的沉默里，忽然多了一種東西。那是困惑。
他在困惑什么呢？困惑為什么一個被他欺負了三年的女人，會在最后一天露出這樣的表情？不是哭，不是鬧，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輕松。
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三年的枷鎖。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時，十二月的風灌進領口。我沒有打車，一個人沿著馬路走了很久。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落了大半，陽光從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沈鹿溪發來的消息：“搞定了？”
“搞定了。”
“哭了沒？”
我想了想，打了三個字回去：“笑出了聲。”
沈鹿溪秒回了一個語音，我點開，是她標志性的尖嗓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包子！但這個凈身出戶是怎么回事？你倆結婚三年，他家公司的運營數據是你做的，他那些項目資源是你牽的線，你倒好，一分錢不要就簽字了？”
我靠在路邊一棵梧桐樹上，仰頭看著灰藍色的天，慢慢打了一行字：“他以為他是獵人，其實，獵物才是設下陷阱的那個人。”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關了，從包里翻出一張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