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零點發車。
我從小在外地長大，剛來這座城市工作半年，對這些民間忌諱一無所知，同事也曾含糊其辭地提醒過我，晚上別坐375路，我只當是**，從未放在心上。
零點整。
遠處的街道盡頭，緩緩駛來一輛公交。
昏黃的車燈穿透雨幕，光線微弱得可憐，車身上的“375”路牌，漆皮剝落，模糊不清，車身是老舊的暗綠色，行駛在積水的路面上，沒有發出半點車輪濺水的聲音，安靜得詭異。
車緩緩停在站臺前，車門“嗤”的一聲，自動打開。
一股刺骨的寒氣，瞬間從車里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霉味、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和外面的雨水寒氣完全不同，冷得滲入骨髓，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抬頭看了看司機，司機坐在駕駛座上，低著頭，戴著一頂破舊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張毫無血色的側臉，嘴唇發紫，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售票員是個中年女人，坐在車門旁的座位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發花白，耷拉著腦袋，眼神呆滯地看著地面，對我上車沒有任何反應，既不說話，也不賣票。
車里的燈光極其昏暗，是那種老式的黃光燈，一閃一閃的，時不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照得車廂里影影綽綽，視線模糊。
車廂里空蕩蕩的，算上我，一共只有五個乘客。
我下意識地數了數：車頭位置，坐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穿著一身黑色的粗布衣裳，佝僂著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頭一直扭向窗外，一動不動；老**旁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披著一頭長發，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渾身濕漉漉的，頭發滴著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臉色白得像紙；車廂中間，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衣領豎得很高，遮住了半張臉，低著頭，看不清樣貌，全程沒有任何動靜；最后一個，就是剛上車的我。
整輛公交車，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聲，和車廂里微弱的電流聲，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心里莫名地發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