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他是唯一一個主動跟我說話的人。
我沒有朋友。
準確地說，在陳昊之前，我沒有朋友。
有他在旁邊，日子好過了很多。
高二的時候，他開始借我的筆記。
不只是作業了。
“林遠，你那個物理筆記能借我看看嗎？你總結的那些規律特別好，我自己看書看不懂。”
我把筆記借給他。
三天后他還給我，里面夾了一張紙條：“謝謝你，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那天晚上我把紙條壓在枕頭底下。
高中三年，這是除了分數之外，唯一讓我覺得被認可的東西。
他會說話。
不只對我。
對老師，對同學，對食堂阿姨，對門衛大爺。
所有人都喜歡陳昊。
班主任王建國尤其喜歡他。
陳昊的爸是做生意的，每年教師節都給王建國送東西。不是那種很貴的，但很體面。一箱車厘子，一張購物卡。
王建國拍著陳昊的肩膀：“陳昊，你腦子聰明，只要肯下功夫，清華北大都有可能。”
陳昊的成績在年級一百名左右。
離清華差了大概兩百名。
但王建國說他“聰明”。
而我考年級第一的時候，王建國只會說一句：“林遠，繼續保持。”
沒有“聰明”。
沒有拍肩膀。
我當時沒在意。
我只在意分數。
分數不會騙人。
高三上學期，我的成績穩定在年級前三。
模考成績拿去對標往年高考分數線，穩上985。
清華北大有點懸，但中科大、浙大這個級別，夠了。
我爸聽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說了一句：“遠遠，爸等你的好消息。”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知道他高興。
我也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家的全部存款，不到兩萬塊。
沒有復讀的錢。
也沒有關系，沒有門路，沒有退路。
一次機會。
只有一次。
高三下學期，陳昊借東西借得更頻繁了。
不只是作業和筆記。
他開始借我的錯題本。
“林遠，你那個錯題本太牛了。你歸納的那些題型，比教輔書都清楚。借我復印一下行嗎？”
我遞給他。
他拿走了三天。
還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有幾頁被拆過。
“不好意思啊，復印的時候不小心弄松了。”
他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