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傳了幾代人的手藝。多少人家祖祖輩輩干的都是這個，從搓紙筒、裝藥、插引線開始，一干就是一輩子。現在產業發展起來了，機器多了，產量大了，可那個風險，從來就沒小過。

華盛煙花廠的老板叫趙德茂，在縣里也算個人物，干了二十多年煙花生意，從一個小作坊干到現在幾百人的廠子。他手下的工**多是附近的村民，都是老熟人，誰家孩子考上大學了他還隨過份子錢。

可就是這么個熟人，下午出事之后一直沒露面。

有人說他在縣里開會，有人說他跟人吃飯去了，還有人說他在來現場的路上。反正到了晚上八點多，人還是沒到。

周明遠在現場等的就是這個人。他讓人一直打電話，打通了就讓趙德茂馬上到現場來。

后來總算是通了，趙德茂在電話那頭說他在從外地往回趕，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

周明遠沒跟他多說，只說了句：“你快點。”

這一個多小時里，外面的救援沒停過。消防的機器一直在響，時不時有擔架從里面抬出來，抬到救護車上，閃著燈就走了。

每次有擔架出來，家屬那邊就一陣騷動，有人往前擠，有**喊名字，有人在胸口畫十字。

可大多數時候，抬出來的都是空的。

后來才知道，那些救護車拉走的，有的是受了傷的工人，有的是在廠里沒跑出來的。具體幾個傷了幾個沒了，當時誰也說不出個準數。

廠里的工人后來陸陸續續被找出來了。

有的自己走出來的，身上全是灰，耳朵嗡嗡響，但還能說話。有的被消防背出來的，腿傷了，胳膊傷了，頭上包著紗布。有的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孫大勇的小舅子春生，直到晚上十點多才被找到。

當時消防員在三號車間的廢墟里發現了他，整個人被壓在塌下來的預制板下面，意識已經不清了，身上全是血。消防員用了半個多小時才把他弄出來，抬上擔架的時候，春生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什么，誰也沒聽清。

孫大勇跟著救護車去了縣醫院，一路上手握著春生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涼得像握著一塊鐵。

到了醫院，醫生護士推著人就進了搶救室，孫大勇被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