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會了------------------------------------------，是第二天上午被人截到班級小群里的。。，燈光有些暗，遠處能看見半塊球場。下面那行字很清楚。“初中比賽而已，大家別太夸張。有些人現在被吹得太高，以后真去了高水平賽場，露餡了就不好了”。：“這說的是誰啊？還能是誰。十一號唄。哈哈哈，露餡了就不好嘍”。，也有人沒說話。班里一共就那么幾十個人，很多話不需要點明，大家都知道說的是誰。。，是因為陳濤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幾個人趴在欄桿邊看著樓下。江野剛從廁所回來，右腳踝還是有點不舒服，走路時不明顯，停下來才會有一圈酸脹感。
陳濤站在教室門口，神色有些別扭。
“江野。”
江野看他。
陳濤把手機往前遞了一點：“你看這個。”
江野低頭。
屏幕上正是那張截圖。
他看了兩秒，把手機還了回去。
陳濤觀察著他的臉色：“你別往心里去。劉承他們就那樣，周昊輸了，他們心里不舒服。”
江野說：“沒事。”
“真沒事？”
“嗯。”
陳濤松了口氣，又忍不住說：“其實她也沒點你名字。”
江野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濤馬上閉嘴。
上課鈴響了。
江野回到座位，拉開椅子坐下。英語老師拿著卷子進來，隨后在黑板上寫下一串語法結構。窗外風不大，樹葉貼著玻璃輕輕搖晃。
江野翻開書，眼睛落在單詞上。
可那句話還是在腦子里停了一下。
他想起初一的時候。
那天趙雨桐說想喝冰奶茶。放學時外面正下著雨，學校門口那家奶茶店排著長長的隊。江野撐著傘站了二十多分鐘，鞋邊全濕了，回到教室時，她正和幾個女生有說有笑。
他把奶茶放到她桌上。
趙雨桐只說了一句：“怎么這么久？”
那時候他還覺得是不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不是所有接受，都是在意。
有些人只是習慣了別人對她好。
第三節課結束后，趙雨桐被幾個女生圍在座位旁。
“雨桐，你那個視頻點贊量又漲了。”
“已經十幾萬贊了吧？”
“你賬號是不是要火了？”
趙雨桐拿著手機，嘴角壓著笑，卻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
“就是隨手拍的。”
“好多評論問十一號是誰，你真不準備寫名字啊？”
趙雨桐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寫名字干嘛？”
“讓他漲粉啊？”
旁邊女生笑：“他以前不是挺喜歡你的嗎？你幫他寫一下名字，他不得感動死。”
有人跟著笑。
趙雨桐抬頭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正低著頭做題，像沒聽見。
她收回視線，語氣輕了一點。
“以前是以前。”
一個女生壓低聲音：“你說他以后真會去鷹醬國嗎？評論區都在說這個。”
趙雨桐把手機放到桌上。
“去了又怎么樣？”
她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鷹醬國那邊打球的天才多了去了。他在杭海打得好，不代表出去也能打。到時候語言不通，身體也沒優勢，八成就是坐冷板凳。”
幾個女生安靜了一下。
有人覺得這話有點重，可沒人說出來。
教室另一邊，劉承剛好聽見，笑出了聲。
“雨桐這話懂球。”
他故意把聲音放大：“有些人現在被吹得厲害，真以為自己能去鷹醬國打出名堂啊？過去給人遞毛巾還差不多。”
這回，教室里有幾個人看向江野。
江野停下筆。
筆尖壓在紙上，留下一個很小的黑點。
他沒有回頭。
劉承見他沒反應，膽子大了些。
“哎，江野，你以后真去了鷹醬國，記得幫我們要張樂邦詹士的簽名啊，哎算了，隨便哪個球星的簽名都成。”
有兩個人跟著笑了。
笑聲不大，但很刺耳。
陳濤忍不住皺眉：“劉承，你差不多行了。”
“我開玩笑呢。”劉承攤手，“你急什么？”
江野放下筆。
教室里慢慢靜了下來。
他站起身，拿著水杯往外走。
經過劉承座位旁時，劉承抬頭看他，嘴角還掛著笑。
江野停了一下。
“你跟周昊關系挺好？”
劉承一愣：“怎么？”
“他輸了，都沒你話這么多，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劉承臉色一下子變了。
江野沒再多說，拿著水杯走出教室。
走廊外陽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飲水機旁接水，陳濤跟了出來，壓低聲音說：“你剛才那句可以啊。”
江野擰上杯蓋。
“說實話罷了。”
陳濤笑了一下，又有點擔心：“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劉承這貨就喜歡陰陽怪氣。”
“我可沒空跟他們吵。”
“你真不生氣？”
江野看著操場。
遠處籃球架下，有幾個低年級學生在投籃。一個男生投了個三不沾，旁邊的人起哄，他自己也笑。
“以前會。”
陳濤沒聽懂。
“什么？”
江野說：“以前會生氣。”
他說完，拿著杯子回了教室。
陳濤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訓練，陳教練沒讓江野參加全場對抗。
“你右腳踝還在腫，今天就練投籃和核心。”
江野沒爭。
他坐在場邊換鞋，腳踝外側確實還有一圈淺淺的腫。陳教練蹲下來看了一眼，用手按了按。
“疼不疼？”
“不疼。”
“你這個不疼，跟別人不疼不是一回事。”陳教練站起來，“別逞強。你才十四歲，不是二十四歲。”
江野把鞋帶系緊。
場上，十三中的隊友在跑三線快攻。球砸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熟悉。江野站到右側四十五度，接陳濤傳球，抬手投籃。
球進。
再接。
再投。
又進。
陳濤給他傳了十幾個，忍不住問：“你今天怎么不往里沖？”
“腳不舒服。”
“哦。”
過了一會兒，陳濤又說：“其實你不用管趙雨桐說什么。”
江野接球，出手。
籃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掉了進去。
陳濤繼續說：“她那人吧……怎么說呢，就愛被人捧著。”
江野沒回話。
陳濤把球撿回來，傳給他。
“以前你對她真挺好的。”
這一次，江野沒有馬上投。
他拿著球，手指貼著球縫，眼睛看著籃筐。
體育館右側底角的燈還是壞著。
那塊影子還在。
“嗯。”江野說。
陳濤以為他不想聊，剛要閉嘴，卻聽江野又說了一句。
“以后不會了。”
陳濤愣了愣。
江野屈膝，起跳，出手。
球空心入網。
訓練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江野背著包走出校門，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雨桐發來的消息。
很短。
“你不會生氣了吧？我那條動態不是說你。”
江野站在校門口，看著那行字。
車流從路邊過去，燈光在手機屏幕上劃過。他想起很多條以前的聊天記錄。
“幫我帶一下早餐。”
“你順路嗎？幫我拿個快遞。”
“這題你會不會？拍給我。”
“我不喜歡你這種，你別誤會。”
“愛一個人難道就非得得到她嗎？”
還有那句：
“怎么這么久？”
江野手指停在屏幕上。
換成以前，他會解釋。
會問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會找一個看起來體面的理由，把自己重新放到一個不那么難看的位置上。
可現在，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沒什么意義。
她說不是說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誰。
這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好像已經不想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了。
江野把手機放回口袋。
沒有回。
趙雨桐等了很久。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聊天框上方沒有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她坐在房間書桌前，盯著屏幕，心里莫名煩躁。
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以前只要她發消息，江野都會秒回。
哪怕她只發一個表情，他也會接話。
她點開自己的動態，下面又多了幾條評論。
“說的是那個十一號吧？”
……
“別酸了，人家至少能火。”
趙雨桐看著最后那句，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她退出頁面，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杭海的夜色很悶，遠處汽車喇叭響了一聲，很快淹沒在周遭的熱氣中。
另一邊，江野已經走到小區門口。
路邊有一只黃白相間的小**，瘸著后腿，在垃圾桶旁邊翻塑料袋。江野停下腳步，從書包側袋里拿出半根早上沒吃完的火腿腸，撕開包裝，蹲下放到地上。
小狗先是退了兩步，盯著他看。
江野沒有靠近。
過了一會兒，小狗低頭吃了起來。
江野看著它吃完，才站起身。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趙雨桐。
是短視頻平臺的推送。
“杭海十一號是誰？更多比賽片段曝光。”
江野看了一眼，沒點開。想起白天群里那些話，低頭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