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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開始。
蘇家三桌，加上生意伙伴和親友，一共十二桌。
我跟陸衍沒有一起入場。
他說：“你先進去，我晚一點到。”
我沒問為什么。
他做事向來有安排。
進了宴會廳，蘇婉迎面走來，換了一條紅色長裙，妝容比中午更濃。
“姐，你的位子在那邊。”
她指了指最靠墻角的桌子。
“好。”
我沒爭。
坐下來才發現，這桌坐的全是蘇家遠房的親戚，大多數我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一個阿姨看著我，推了推眼鏡。
“你就是蘇家大房的那個女兒？聽說被趕出去的那個？”
“嗯。”
“現在做什么？”
“做衣服的。”
“服裝廠？”
“差不多。”
“哦，那挺辛苦的。”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年輕人別怕吃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蘇婉路過我身后，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加快了步伐，走向主桌。
臺上，蘇正坤開始致辭。
“今天是我母親七十歲的生日，感謝各位親友到場。蘇氏集團這些年承蒙大家照顧，明年我們即將跟國際知名品牌NI達成戰略合作……”
我喝水的動作停了。
他說“即將”。
蘇婉連合同的邊都沒摸到，蘇正坤已經在賓客面前當眾宣布了。
“……這件事由我的女兒蘇婉全程對接，也是她獨當一面的能力體現。”
蘇婉站起來，優雅地鞠了一躬。
掌聲響起，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帶著贊賞。
我放下杯子。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的消息：
「準備好了嗎？」
「好了。」
「三分鐘后，有人會進來。」
蘇正坤剛說完話，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幾個人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一個女人，三十五歲左右，黑色職業裝，短發干練——林夢琪。
她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攝影師，一個攝像師。
整個宴會廳的人都看向門口。
蘇婉認出了林夢琪，臉上閃過驚喜。
“林總監？”她快步走過去，“林總監你怎么來了？太好了，我之前一直想跟您——”
林夢琪禮貌地點頭，然后繞過她。
徑直向我走來。
“蘇總，您要的面料樣品報告已經出來了，卡拉布里亞工廠那邊確認下周一出貨。”
宴會廳安靜了。
蘇婉停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
“蘇……蘇總？”她重復了一遍。
林夢琪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蘇婉小姐，我可能沒有跟你說清楚。NI品牌的創始人和最大股東，就是蘇念蘇總。”
“你之前聯系我談合作的那個品牌，是她的。”
全場的掌聲剛落下去沒多久，新的寂靜又來了。
但這次，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蘇正坤手里的酒杯懸在半空。
二嬸張著嘴，忘記合上。
陳昊站在角落，領帶好像系緊了一圈。
蘇婉退了一步。
“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多了。”我站起來，“比如你三年前說我偷了公司的設計稿，這件事也不可能——因為那些設計稿本來就是我畫的。”
蘇婉的臉徹底白了。
“蘇念，你在胡說什么——”
“NI這個品牌名，倒過來讀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
IN。
I.N.
蘇念。
念，倒過來。
這個彩蛋，時尚媒體扒了兩年都沒人猜到。
“三年前你用我的設計稿去參加了國際新銳設計師大賽，拿了優秀獎。但原稿上的水印你忘了處理——藏在裙擺褶皺線里第三條暗紋的編號，是我的學號。”
蘇婉的腿在發抖。
“你……”
“我當時沒有證據證明給蘇家的人看。但后來我自己做出了NI，每一季的設計都會在暗紋里嵌入那個編號。”
我走向她。
“三年了，你穿著我的仿品站在這里，告訴所有人你要跟NI合作。蘇婉，你知不知道這有多諷刺？”
蘇婉退到了桌子邊上，退無可退。
“爸！”她轉向蘇正坤，“她在胡說——”
蘇正坤沒看她。
他盯著我，目**雜。
“蘇念，你說的都是真的？”
“信不信，你查就知道了。”
蘇正坤拿出手機，手指有些不穩。
我知道他在查什么。
NI品牌的工商注冊信息。
公司法人：蘇念。
他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宴會廳里的氣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