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不是別的，正是一沓嶄新的“大團結”。
那紅色晃得人眼暈。
八十年代末，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不過百八十塊，這一沓，少說也有幾千塊。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爸也愣住了，舉著木棍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你哪來這么多錢？”我哥喬偉一臉警惕地問。
陸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氣的笑：“這兩年，在南方倒騰了點小玩意兒，賺了點辛苦錢。不多，但蓋個房子，娶個媳婦，夠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灼熱得燙人。
“喬念，跟我走。我保證，以后再也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我媽王秀蘭死死抓著我的胳膊，聲音尖利：“陸錚！你別癡心妄想了！我們家念念已經有對象了！是市里教育局劉科長的兒子，留過洋的高材生！比你這個二流子強一百倍！”
我渾身一僵。
所謂的“對象”，不過是見過一面，吃過一頓飯。我甚至記不清那個叫劉洋的男人長什么樣。
陸錚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地問：“她說的是真的？”
我看著他，兩年前他被打得頭破血流，被我爸逼著寫下保證書，狼狽離開縣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時他也是這樣看著我，眼里是化不開的濃情和不甘。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我以為我已經認命了。
可當他再次站在我面前，當他把那沓代表著他所有底氣的錢拍在地上，我那顆早已沉寂的心，又開始不合時宜地狂跳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是真的。”我哥喬偉搶先說道，他把我拉到他身后，像一堵墻，隔開了我和陸錚的視線。
“陸錚，兩年前你就不該來招惹我妹妹。現在她馬上就要有新生活了，我求你，放過她，也放過我們家吧。”
喬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
陸錚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院子里的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道淺淺的疤。
那是我給他包扎傷口時，不小心用指甲劃的。
他當時還笑著說，這是我給他蓋的章，這輩子都賴不掉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