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梅和李秀蘭坐在一起，母女倆低聲說著什么，偶爾笑一下。方棠坐在正中間，面前擺著那個小蛋糕。歪耳朵的粉色兔子在燭光里顯得有點滑稽。

“許個愿吧。”方梅說。

方棠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她許的愿很簡單：希望爸媽身體好一點，希望姐姐家日子好過一點，希望自己明年能攢夠錢，把快遞站那個副站長的名額考下來。

她吹了蠟燭。一根。

“許的啥？”****國笑著問。

“說了就不靈了。”方棠切了蛋糕，先遞給母親，再遞給父親，然后是姐姐和**，最后留了一塊最小的給自己。奶油有點化了，黏糊糊的，但她覺得這大概是她吃過的最甜的蛋糕。

吃飯的時候，方德厚忽然說了一句話。

“棠棠，**前幾天去體檢了。結果出來了，有點問題。”

方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李秀蘭趕緊搶過話頭：“沒啥大事，就是胃有點不舒服，醫生說可能是胃炎，開點藥吃吃就好了。你別聽**瞎說，他什么事都往大了說。”

方棠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方德厚低著頭，用筷子扒拉著碗里的飯，沒再吭聲。

方梅在旁邊打圓場：“媽說了沒事就沒事，棠棠你別擔心。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方德厚喝了三杯酒，話多了一些，說了很多以前的事——說他當年怎么從農村到鎮上打拼，說他和李秀蘭結婚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說兩個女兒小時候多乖多聽話。他說著說著，眼圈紅了，又趕緊端起酒杯掩拭過去。

方棠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晚上九點多，方梅一家走了。方棠幫母親收拾了碗筷，又把院子掃了一遍。她走進廚房的時候，看到李秀蘭正蹲在灶臺后面，偷偷地抹眼淚。

“媽。”

李秀蘭慌忙把手放下來，站起來，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剛才被煙嗆了一下。”

方棠沒有說話。她走過去，抱住了母親。李秀蘭比她矮半個頭，瘦得肩膀上的骨頭硌得她生疼。她聞到了母親衣服上魚腥味和油煙味混在一起的氣味，那氣味讓她想哭，但她忍住了。

“媽，明天我請假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