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你親口說的——打掉吧，我不想跟一個窮鬼有任何關系。"
蘇時雨的臉一寸一寸變白。
白到沒有血色。
"我沒有。"她的牙齒在打架。"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他還說，"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拿了他給你的一百萬安胎費，去國外墮的胎。回來以后，再也不想見我。"
"不是！"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指甲陷進了我的皮膚。
"我沒有拿過一分錢！我沒有墮過胎！我懷了整整十個月——"
她的膝蓋磕在門檻上，整個人跪了下去。
"十個月。他把我關在家里，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聯系任何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給你發了三百多條消息。"我低頭看她。
"我沒有收到過。一條也沒有。"
走廊里安靜下來。
燈又滅了。
黑暗里，只有她沉重的、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我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輕的腳步。
糖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抱著那本量子物理站在客廳中間，大眼睛透過門縫往外看。
蘇時雨也聽見了。
她從門縫里看到了那張小臉。
一瞬間，她的表情像遭到了雷擊。
她的嘴張著，沒合上。眼睛瞪圓了，瞳孔劇烈收縮，兩秒后又猛地放大。
"那是她……是不是她……"
她想站起來，腿沒了力氣，又跪了回去。
"她長得像……像——"
蘇時雨捂住了自己的嘴，全身劇烈地抖。
眼淚從她的指縫里往外涌。
燈恢復了。
糖糖歪著頭看了看門口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然后看我。
"顧叔叔，這個阿姨怎么了？"
我按住門框，隔絕了門里門外。
"沒事，糖糖。你先回去看書。"
糖糖猶豫了兩秒，轉身回了客廳。
我低下頭，看著跪在門口的蘇時雨。
五年前，我跪在蘇家大門口。
肋骨斷了三根，滿臉是血，求她爸讓我見她一面。
她爸踩著我的手背說："狗也配求人？"
我以為她知道。
我以為她默許了。
我恨了她五年。
而她也被騙了五年。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但最后只說了一句。
"你先走。"
"讓我看看她——求你——"
"不是現在。"
我把門關上了。
靠在門板上。
糖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
她的左眼角那顆小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和門外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我閉上眼，后腦勺抵著冰冷的防盜門。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發疼。
不是因為蘇時雨。
是因為——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如果那個老東西騙了所有人。
那眼前這個叫我"顧叔叔"的小丫頭——
是我女兒。
第三章
我把糖糖安頓在客廳看動畫片，然后走進了書房。
關上門。
撥出去王磊的號碼。
三聲接了。
"沉哥！糖糖怎——"
"你根本沒出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么？"
"王磊。"我坐在書桌前，聲音壓得很低。"蘇時雨剛才來過我家。"
死一般的沉默。
"她說孩子是她的。她說蘇伯遠告訴她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沉默。
"糖糖不是你的女兒。"
"沉哥……"
"是不是？"
他的呼吸聲穿過聽筒。粗重、急促，像一個被人掐住脖子的人突然找到了縫隙。
"是。"
這一個字砸下來，整個世界清脆地斷成兩半。
我的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多久了？"
"三年零七個月。從林念把她抱回來那天開始。"
"林念怎么拿到的？"
"林念是婦產科的護工。蘇時雨生產那天她在場。蘇伯遠安排了人，說孩子一出來就送走——他用的原話是處理掉。"
我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林念趁交**的時候把孩子偷出來了。她當天晚上抱著孩子來找我，腿都是軟的。"
"她跪在地上說磊哥，這是沉哥的骨血，我們不能讓她死。"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之前那只在發抖。
"你瞞了我三年半。"
"沉哥。"王磊的聲音啞了。"三年半前你什么都沒有。蘇伯遠要是知道孩子還活著，他一個電話就能把她從我們手里拿走。甚至不需要電話——他直接報警說我們偷了他的外孫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