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你倒是想得周全。”
“我做律師的，習慣把風險控制到最低。”她說，“只是沒想到，最大的風險是孩子會一直要爸爸。”
她說到這里，聲音低了下去。
“我以為我能給他們的，足夠替代一個父親。錢，教育，愛，我都給。但他們就是想要爸爸。***里每個孩子都有爸爸，只有他們沒有。”
客廳里很安靜，能聽見鐘表的滴答聲。
“所以你查了我三年？”我問。
“嗯。偶爾會看看你的社交賬號，看你還在不在西塘，工作怎么樣，有沒有結婚。”她說，“三個月前，觀瀾在***又被問‘**爸呢’，回來哭了一晚上。那天晚上我就決定，得來找你。”
“如果我已經結婚了呢？”
“那我就想別的辦法。”她說，“但你沒結婚。而且你每周都去孤兒院做義工。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對孩子太差。”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很坦誠，至少現在看起來很坦誠。
“那你現在覺得呢？我沒結婚，沒變壞，所以合格了？”
“還在觀察期。”她說得很直白，“合同雖然簽了，但如果你對孩子不好，或者他們不喜歡你，我會終止合同。違約金我會付，但你得走人。”
“放心。”我站起來，“我既然來了，就會好好對他們。”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回響她的話——觀察期，終止合同，走人。
聽起來很冷酷。但仔細想想，她也沒錯。花一百萬請個陌生人來當孩子爸爸，確實得謹慎。
只是我心里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我來**，關掉經營了七年的工作室，離開熟悉的環境和朋友，不是為了讓她觀察我合不合格的。
我是真的想試試，能不能當個好爸爸。
一個我自己都沒擁有過的東西，現在要去給別人。
想想有點諷刺。
門外有輕輕的腳步聲。我睜開眼，看見門縫下有光，然后腳步聲停在門口。
猶豫了幾秒，我下床開門。
觀瀾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
“怎么了？”
“做噩夢了。”他小聲說。
“媽媽呢？”
“媽媽睡著了，我聽見她打呼了。”他說，“江叔叔，我能跟你睡嗎？就今晚。”
我看著他那張小臉，心軟了。
“來吧。”
他爬上來，躺在我旁邊。小小的身體蜷著，很快就睡著了。
我看著他安靜的睡臉，想起蘇晏寧說的“觀察期”。
她想觀察我合不合格。
但有些東西，是觀察不出來的。
比如我現在看著這個孩子，心里那種又酸又軟的感覺。
那不是一個“乙方”對“甲方孩子”的感覺。
那是一個大人看著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孩時，本能想護著他的感覺。
一百萬買不來這個。
但這兩個孩子躺在我身邊時，這個感覺自然就來了。
也許，我比想象中更需要他們。
就像他們需要我一樣。
第三章 界外之人
搬到**的第三個月，生活逐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早上七點起床，做早飯，送孩子去***。然后我去工作室——蘇晏寧幫我在小區附近找了個臨江的鋪面，不大，但光線很好。下午四點接孩子，陪他們玩，吃晚飯，哄睡覺。
蘇晏寧還是老樣子，早出晚歸。有時候我睡了，她還沒回。有時候我醒了，她已經在廚房熱牛奶，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
“又熬夜？”有天早上我問她。
“有個案子要**。”她端著牛奶杯，靠在料理臺邊，“這周可能都得晚回。孩子的事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喝完牛奶，洗了杯子，拎著包走了。
門關上，屋子里安靜下來。我看著空蕩蕩的玄關，突然覺得這房子好像缺了點什么。
缺個女主人。或者說，缺個真正的“家”的感覺。
第一個打破平衡的，是徐薇。
徐薇是我在**認識的第一個客戶，三十出頭，開畫廊的。她來找我拍一組藝術家的肖像，聊得很投機。拍完照，她請我吃飯，我沒拒絕。
“你結婚了嗎？”飯吃了一半，她突然問。
“沒。”我說。
“有女朋友？”
“也沒。”
“那挺好。”她笑了，“我也單身。”
飯后她約我看電影，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