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開通訊錄，找到"念念"。
把備注改成了"蘇念"。
存好。關機。
去了書房。
書架最底層有一排文件夾，按年份排列，從五年前到今年。每一個文件夾里都是投資合同、財務報表、選角備忘錄。
每一份，都有蘇念的名字。
我把文件夾一個一個抽出來，摞在桌上。
厚度到了我的小臂。
五年，十一個億，十四個項目。
我看著那摞紙，突然覺得很安靜。
比簽售會安靜。
比她叫我"先生"的時候安靜。
嗓子眼發澀。
咽了一下。
起身，把所有文件夾推進了碎紙機。
機器嗡嗡響了很久。
白色紙屑掉了一地。
第三章
第三天下午，蘇念找到了望江路。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地址的。五年來，她從沒來過這里。
她以為我住在城南那個六十平的出租屋里。兩室一廳，隔音差，樓下是麻辣燙，油煙味從窗戶縫里往里鉆。
每次她來，我都提前一天去那邊收拾。
冰箱塞滿她愛吃的東西。
客廳放一束花。
假裝那是我的"家"。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切菜。
備了兩個人的量——習慣了。五年了改不過來，后知后覺多切了一份，正打算倒掉。
貓眼里看見蘇念。
她站在走廊里，沒化妝，頭發扎了個馬尾，穿件衛衣。手里攥著自己的手機，指節發白。
眼圈是腫的。
我打開門。
她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到我身后——六十八樓的頂層，三百二十平，落地玻璃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吧臺上擺著沒喝完的威士忌，客廳中島用的是整塊意大利白色大理石。
她呆了兩秒。
"……這是哪？"
"我家。"
"你家？"
"進來吧。"
她猶豫了一下，邁進來。
拖鞋我沒準備，她穿著球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悶悶的。
走到客廳中間站住了。目光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冰箱側面用磁鐵貼著一張照片。五年前她第一次演獨立電影的殺青合照，劇組一堆人站在一起，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旁邊有個被剪掉一半的人影。
那是我。
原始照片里我站在她旁邊，但她說過，"這張照片不能留完整版本，萬一被人翻出來"。
所以我裁了。
只剩一只手臂搭在她肩膀上。
她盯著那張照片，喉嚨滾了一下。
"陸深。"
"嗯。"
"你到底是誰？"
我把切好的菜倒進鍋里。油濺了一下，滋滋響。
"你不是一直知道嗎。送外賣的。不對，上次你跟林楚說我是做小生意的？"
她咬住下唇。
"我沒那么說過——"
"去年金鶴獎的晚宴。你跟你經紀人通電話，沒發現我站在門外。你說他就是個做小生意的，沒必要帶去那種場合。"
她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我把火關了。
"蘇念，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菜做多了，你要吃就吃。不吃門在身后。"
她沒走。
站在廚房門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