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斷了一根頭發絲，“但貧道眼下真元不濟，若再多三根，便掙不開了。”
女大夫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瞳孔微縮，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價值。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楚澤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粒黃豆大小的金色光點。那光點在他掌心跳動，像一顆微型的太陽，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房間。
女大夫的呼吸停了一瞬。
“貧道說過，”楚澤收回真元，那粒金光沒入掌心，“是洪荒太虛宗宗主。至于‘洪荒’是哪兒，‘太虛宗’又是什么，姑娘若有興致，貧道可慢慢講與你聽。”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女大夫的肩頭，看向門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但在此之前，貧道想知道——這方天地，究竟發生了什么。”
女大夫把手術刀收回了兜里。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你叫什么名字？”
“道號玄**人——”
“本名。”
楚澤微微一怔。他想了想，本名？他修道八千年，凡人時的名字早已模糊得像前世的一場夢。
“似乎……姓那。”他不太確定地說。
“那？”女大夫皺眉，“哪個那？”
“那。就是那個那。”
女大夫的表情精彩極了，像吞了個雞蛋發現是熟的又發現是個雙黃蛋。
“行，”她深吸一口氣，“那什么，我叫烏予曦，是市醫院的外科大夫。你剛才那個發光的東西，能不能再亮一點？”
楚澤依言又凝出一粒金芒。這一次他多給了些真元，金芒大了三倍，照得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烏予曦怔怔地看著那道光，嘴唇微微發抖。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楚澤意想不到的事——她伸出雙手，把那粒金芒虛虛攏在掌心，像捧著一團火。
“真的是光，”她喃喃道，聲音干澀，“純粹的光。不是電，不是熒光，不是任何已知光譜的物質……”
楚澤不知她為何如此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修道八千年，他見過太多種類的第一次——第一次見靈力的凡人，第一次見道法的魔修，第一次見渡劫的散仙。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眼神里的那種震動，是相通的。
烏予曦忽然收手，退后一步，用一種全新的目光審視著楚澤。
“那真人，”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明顯的變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不是……什么都能變出來？比如食物？比如水？比如——武器？”
楚澤搖搖頭：“貧道真元所剩無幾，變不出實物。只能以本源之力，增幅屬性、強化己身，或——”
他頓了頓，伸出左手，在虛空中畫了個圈。空氣中緩緩浮現出一行金色的蠅頭小字，筆力遒勁，如刀削斧鑿：
“天地不仁，萬物皆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烏予曦念出這行字，瞳孔再次驟縮。
“這是《道德經》。”她說。
“不，”楚澤輕輕揮手，那行字消散如煙，“這是太虛宗第一條門規：萬物平等，眾生皆可聞道。”
烏予曦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她只是轉身走到墻角，從一個鐵皮柜子里翻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楚澤腳鐐上的鎖。
“跟我來，”她說，“我帶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比楚澤想象的要寂靜得多。
街道上空無一人——不，不是空無一人，是空無一活人。到處都是廢棄的車輛，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跡。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氣息，像夏天的肉鋪關了門，所有的肉都爛在了里面。
遠處的十字路口，有三四個“人”在漫無目的地游蕩。他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有的缺了半張臉，有的肚子上開了個大口子，里面的內臟拖在地上，像一條灰紅色的尾巴。
喪尸。烏予曦是這么叫他們的。
楚澤站在街邊，靜靜地看著這些……東西。他的神識探出，試圖捕捉他們的靈智。結果讓他意外——這些喪尸分明已經死了，身體機能完全依靠那股灰撲撲的腐朽能量運轉，但他們的腦部深處，還殘留著極其微弱、極其混沌的意識碎片。
那些意識不是什么完整的思想，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