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她的聲音已經快聽不見了。
"二十八萬……別讓他們知道……"
二十八萬。
宋念薇工作六年攢下來的錢。
月薪不到一萬，房租三千，生活費扣完，每月最多存三千塊。六年，一分一分攢出來的。
她不是不想花。
她跟我說過，攢夠三十萬，我們就去旅行。去冰島看極光，去**泡溫泉，去新西蘭跳傘。
差兩萬就夠了。
"念薇……"
"別讓他們拿走……" 她的手指又動了一下，"拿走了……就全沒了……"
我知道她說的"他們"是誰。
她爸宋建平，嗜酒，沒錢了就**兒要。
**劉桂芳，打了十幾年麻將，輸了的窟窿全讓念薇補。
她弟宋子軒，工作三年換了七份，沒攢下一分錢，倒花了念薇不少。
從小到大，什么好東西先緊著弟弟。衣服是弟弟先挑，零食是弟弟先吃，學費是弟弟先交。
念薇從小就被教育："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讓了二十七年。
到最后一刻，她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有二十八萬。
"我答應你。"
我握緊她的手。
"誰都不告訴。這筆錢，我幫你守著。"
她沒再說話了。
監護儀上那條波動的線越來越平。
數字一直往下掉。
我握著她的手，看著那條線，一點一點，變成了一條直的。
蜂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她走了。
"念薇？"
沒有回應。
"念薇！"
護士走進來，關掉了監護儀。
警報停了。
病房里安靜得讓人想尖叫。
我趴在她床邊，哭到嗓子發不出聲音。
不知道哭了多久。
護士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節哀。需要通知殯儀館嗎？"
我抬起頭，用力抹了一把臉。
"她家里人還沒到。"
話剛說完，病房門被推開了。
劉桂芳帶著宋子軒，一前一后走進來。
宋子軒手里拎著一袋蘋果。
劉桂芳看見床上的人，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茫然，再變成崩潰。
"薇薇？薇薇！"
她撲到床邊，抓著被子不放。
"我的女兒啊！老天爺你怎么這么狠！她才二十七啊！"
宋子軒站在門口。
他把蘋果袋放到地上，走到床尾，看了姐姐一眼。
然后轉過頭對我說："什么時候走的？"
"十分鐘前。"
"哦。"
他點了下頭。
"后事怎么安排？殯儀館聯系了嗎？"
劉桂芳還趴在床邊嚎。
我看著宋子軒那張臉，沒說話。
我想起念薇跟我說過："我弟弟從來不關心我死活，他只關心我卡里還有多少錢。"
第三章
宋建平是第二天早上才趕到的。
他在外地一個工地上做臨時工，接到電話之后坐了一夜大巴。
進了殯儀館的大門，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聞得到一身酒氣。
"遺體什么時候火化？"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問女兒走的時候痛不痛，不是問最后說了什么，而是問，什么時候火化。
"后天。"劉桂芳紅著眼說，"手續還在辦。"
宋建平點了下頭，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根煙。
"那就后天。"
我站在一邊，沒吭聲。
宋子軒從外面進來，身后跟著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女人。
趙琳琳。
他女朋友。
"這位就是葉澄姐吧？"趙琳琳沖我笑了一下，"子軒經常提到你，說你跟***關系最好。"
"嗯。"
"節哀啊。"趙琳琳挎著宋子軒的胳膊，"對了，子軒說他姐在外面租了房子？東西還在那邊吧？"
我看了宋子軒一眼。
"怎么了？"
宋子軒聳了下肩。
"我姐的東西總得收拾吧，總不能一直放在出租屋里，那邊還得交房租呢。"
"她剛走一天。"
"我知道。"宋子軒說，"但租約到月底就到期了，房東不會因為人沒了就免房租。早點收拾完，省一個月的錢。"
劉桂芳在旁邊補了一句："子軒說得對，那些東西早晚要搬，別浪費錢了。"
我攥了一下拳。
"我有她家的鑰匙，我去收拾。"
"那感情好。"趙琳琳接過話，"如果有什么值錢的東西，記得跟子軒說一聲。畢竟是一家人的事。"
"什么值錢的東西？"
"電腦啊、相機啊、首飾之類的。"趙琳琳笑著說，"哦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