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上面印著“北京大學”四個燙金大字。
我盯著看了很久。
十二年寒窗，就濃縮在這薄薄一張紙上。
回到家，媽正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她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東西：“通知書到了？”
“嗯。”
“拿來我看看。”
我遞過去。
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表情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
“北大物理系。”她念出來，“學物理能干啥？”
“能干很多事。”
“能掙錢嗎？”
我沒回答。
媽把通知書往茶幾上一放，又開始嗑瓜子。
“對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你那個獎學金，什么時候發？”
“開學之后。”
“那你手里現在有多少錢？”
我抬起頭，看著她。
“知意，我不是問你借。”**語氣軟下來，“是你弟弟要開學了，學費書本費加起來好幾千呢。你是姐姐，幫幫弟弟怎么了？”
“不幫。”
**臉又沉了下來。
“你到底想怎樣？”她站起來，瓜子皮撒了一地，“養你這么大，讓你幫弟弟一點忙，你就這么不情愿？你是不是我生的？”
“你供我讀書花了多少錢？”我問。
“什么？”
“高中三年，你給我的生活費，減去我自己打工賺的，減去舅舅給我的，你一共花了多少錢？”
媽愣住了。
我繼續說：“我算過。三年，你們給我花了不到兩萬塊。弟弟三年補課費十二萬，還不算生日、零花錢、新衣服。這些年，你們花在我身上的錢，連弟弟的零頭都不到。”
“你這孩子怎么算這么清楚？”**聲音尖利起來，“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你姐弟倆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那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
媽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農歷九月十八。”我說，“十八年了，你從來沒記住過。”
客廳里一片寂靜。
爸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房間出來了，站在走廊口，一言不發。弟弟林知遠也探出頭來，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媽，我的錢，我自己安排。”我把通知書撿起來，放進背包里，“以后弟弟的事，也別找我。我幫不了，也不想幫。”
“你——”
“我是姐姐，不是提款機。”
媽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爸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