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才擠出一句。
"馬駿飛把墨水瓶倒在我身上了。"
"一整瓶？"
她點頭。
我轉向鄭美玲。
"鄭老師，怎么處理的？"
鄭美玲正在翻一本教案，頭都沒抬。
"我說了他幾句，讓他以后注意。"
"說了幾句？"
"林女士，我教了十幾年書了，孩子之間這種事太常見了，您別太緊張。"
我攥著念念的手。
"鄭老師，一整瓶墨汁澆在一個孩子身上，這叫太常見了？"
鄭美玲終于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我非常熟悉的表情。
那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的、覺得你在小題大做的表情。
"林女士，我能理解您心疼孩子。但馬駿飛也是孩子，男孩子手上沒輕沒重，您作為大人應該體諒。"
"我體諒他？"
"我的意思是，大家各退一步。我讓馬駿飛跟念念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行不行？"
"我想見馬駿飛的家長。"
鄭美玲臉色變了。
"這個……馬駿飛媽媽最近挺忙的，她是咱們學校家委會的副會長，事情多。"
"那就請鄭老師幫忙約一下，我等著。"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念念摟進懷里。
鄭美玲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嘆了口氣。
"林女士，我跟您說句實話。"
她壓低了聲音。
"馬駿飛的媽媽是馬秀蘭，蘭芝美容的老板，在咱們區開了四家店。她去年給學校捐了一批新電腦，跟校長關系很好。您要是非得揪著這事不放，對念念也沒好處。孩子還要在這個班待好幾年呢。"
我低頭看了一眼念念。
她把臉埋在我懷里，身體一直在發抖。
"鄭老師的意思是，因為對方有錢有關系，我女兒被欺負了就得忍著？"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鄭美玲猛地一拍桌子。
"林女士！我好心提醒您，您怎么聽不懂話呢？"
念念被這一下嚇得抖了一下，眼淚涌了出來。
我把她摟緊了。
第二章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念念一路上沒說話，到了小區門口才小聲問了一句。
"媽媽，我的棉襖還能洗干凈嗎？"
我蹲下來，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
"洗不干凈也沒關系，媽媽給你買新的。"
"可是那件好貴的，你攢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