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有人低聲議論。
“這爸也真軸。”
“孩子都哭了。”
“窮人自尊心最強，一點事就上綱上線。”
我沒有理他們。
我把錄音暫停，沒有當場播放。
不是怕。
是我突然明白，僅靠一段沒頭沒尾的錄音，在這里吵贏了也沒用。
他們會說我斷章取義。
會說外賣員偷聽客人隱私。
會說秦念一家借題發揮訛錢。
我要的不是今天砸場。
我要的是讓他們把名字改回來，讓學校蓋章，讓獎學金發到秦念卡上，讓周建國當著所有人說一句對不起。
我彎腰提起保溫箱，對秦念說：“走。”
周建國松了口氣。
他以為我們退了。
袁志強還沖我背影喊：“秦海，做人留一線。別讓孩子剛上大學就背著鬧事家長的名聲。”
我停在宴會廳門口。
回頭看他。
“袁老板，你放心。我不在這兒鬧。”
我晃了晃手機。
“我明天去學校問，后天去教育局問。問到有人敢簽字為止。”
周建國的臉徹底冷了。
“你以為教育局是你家開的？什么事都能鬧到那里？”
我說：“不是我家開的，才要去。”
劉梅笑出了聲：“秦師傅，你真逗。你知道投訴材料怎么寫嗎？知道找哪個科室嗎？別到時候連門都找不著。”
她說完，幾個家長跟著笑。
秦念的手又抓緊了書包帶。
我承認，我不知道。
我連教育局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可我知道學校門口公告欄在哪，知道秦念每次**排名貼在哪，知道她夜里趴在桌上睡著時，手邊那本錯題冊被翻到第幾頁。
我說：“我不會，就問。問保安，問窗口，問能管這事的人。總有人會告訴我。”
袁志強嗤了一聲：“你這種人最麻煩。”
我點頭：“對，今晚開始，我就是麻煩。”
秦念跟著我走出宴會廳。
身后響起周建國強撐的笑聲。
“來來來，大家繼續。小插曲，別影響心情。”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袁晴晴站在紅榜旁邊，手里的獎狀被她攥出一道折痕。
那道折痕，像一道裂口。
電梯往下走，宴會廳的喧鬧被關在門外。
秦念靠在角落，肩膀一下一下發抖。
我沒有立刻說話。
我知道她不是只為獎狀哭。
她是為剛才那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