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那把黑柄的、刀刃上還黏著快遞膠帶的剪刀。
她蹲下身，把我的準考證平鋪在茶幾上，對著中間的條形碼，一剪刀下去。
咔嚓。
又一剪刀。
咔嚓。
干凈利落，跟剪價簽一個手法。
“這輩子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把碎片撒在我臉上，紙屑落進我半張的嘴里。
“你什么東西？也配保研？你要是考上了，**妹去哪兒？你但凡有一點良心，就該知道這個家誰才是正經該讀書的人。”
碎紙片有股鐵腥味。
不是血，是生銹的剪刀沾上的。
我趴在地上，左手悄悄伸進外套口袋。
手機屏幕是亮的，我提前把輸入法調成了九宮格，拇指在按鍵上盲打了四個字。
發送。
兩秒后，妹妹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屏幕。
“大師”的回復。
她的嘴角肆意扯開。
她轉過頭來，盯著我的頭頂。
然后她拿起那把剪刀，走過來。
“媽，大師說了，要徹底奪運，還得生拔姐姐的一縷胎發。要連著頭皮的那種。”
她蹲下來，手指**我的頭發里，向上擰緊。
剪刀尖貼著我的頭皮。
“放心姐，拔完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笑的時候露出右邊那顆虎牙。
小時候她掉牙，我媽給她煮粥。
我掉牙，我媽說自己拿鉗子拽。
這把剪刀上還黏著我準考證的碎屑。
02
她擰著我頭發的時候，手上的金箔甲片有一塊翹了邊，刮著我的頭皮。
我開始表演掙扎。
四肢不協調的、眼神渙散的掙扎。
嘴里含混地喊著“不要、不要”，聲音控制在恰好讓人感覺神志不清的音量。
妹妹把我的頭按住。
“別動。”
語氣和小時候搶我橡皮時一模一樣。
一縷頭發被連根拔起。
帶著幾小塊頭皮。
血珠慢慢滲出來，順著發根往下淌。
我慘叫了一聲。
我媽站在旁邊，低頭看手機。
她在刷拼多多，購物車里躺著一條八十九塊的珍珠項鏈。
妹妹拿著那縷帶血的頭發站起來，舉到燈底下瞧了瞧。
“夠了。”
她走到客廳角落的那個紅木柜子前。
柜子上面擺著一個小神龕，三個月前從網上買的。
銅香爐、假檀香、兩根電子蠟燭，還有一張打印出來的符咒——我在**搜了一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