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曾親手將她推向深淵
當天下午,陳墨言在辦公室看完了許眠存下的所有證據。
一百三十七條**短信。
十二份報警記錄。
八次傷情鑒定。
其中一份鑒定報告上寫著:右側顴骨骨折,愈合后遺有面部疤痕,長約4.2厘米。
陳墨言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4.2厘米。
他想起許眠右眼下那道疤,就那樣安靜地趴在她臉上,像一道永遠不會干涸的淚痕。
他拿起電話,撥了許眠的號碼。
響了六聲,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這次響到第三聲,接了。
“許眠?”
“……嗯。”那個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著什么。
“你在哪?”
“在家。”許眠說,聲音抖得厲害,“他回來了,他看到了我找律師的收據。”
陳墨言站起來,鑰匙攥在手里,骨節發白。
“他打你了?”
“沒有。”許眠說,“但是他把我的手機砸了,說如果我再敢找律師,他就——”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然后是許眠的悶哼。
“許眠?許眠!”陳墨言已經沖出了辦公室。
電話沒掛。
他聽到那頭有男人的罵聲,有東西被摔碎的聲音,有許眠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呼吸。
她把手機藏起來了,他沒有掛斷,她在讓他聽。
她在讓他知道,她到底在過什么樣的日子。
陳墨言在電梯里按了一樓的按鈕,又按了一遍,又按了一遍。
電梯每停一層,他都在想——如果當年他說了那句話,許眠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信你。”
三個字而已。
他當時為什么說不出口?
(7)
趕到許眠家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鄰居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陳墨言沖進去,客廳一片狼藉。
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花瓣混在一起,墻上有一個拳頭砸出來的坑。
許眠蜷縮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上,雙手抱著頭,胳膊上有新鮮的淤青。
她聽到腳步聲,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往角落里縮了縮。
“許眠,是我。”陳墨言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陳墨言,你的律師。”
許眠慢慢抬起頭。
她的左臉腫了,嘴角有血,但眼睛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