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換了一遍——新簾子、新被褥、新梳妝臺，連窗紙都重新糊過。她搬進來那天對我千恩萬謝，說嫂嫂你真是個好人。我笑著說應該的，聲音比我平時說話還溫柔三分。
我不挑她毛病。她每日來請安，嘴上叫著嫂嫂，每次都帶些小點心。我不挑她吃喝，不挑她穿戴，不挑她偶爾在花園里彈琴彈到半夜。沈懷瑾說她身世可憐，在外頭吃了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尋回來，咱們得多擔待。我說好，我擔待。
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她每次來請安，目光都會在我背后的博古架上停一會兒。不是掃一眼就挪開，是定定地看，看兩三息，然后才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那博古架上擺的不是古董，是書籍和日常賬本。林家下屬鋪子的名錄、每季度送來的總賬目、和宮里幾位采買公公的往來記錄，全鎖在一只烏木**里。**沒寫名，外頭只刻了一朵很小的牡丹——那是我林家的族徽。
她看什么呢？一個流落在外多年、剛尋回來的將軍妹妹，盯著我家的賬本**看什么？

答案來得很快。不到半個月。
那天夜里我睡不著——這三年早習慣了，每到該翻賬本的日子就失眠。我披了件外衣去院后頭的佛堂上香。佛堂在正院后頭，穿過去要經過一條窄窄的抄手游廊。走到一半，路過東廂窗外，我聽見里頭有聲音。
不是說話聲。是女人的喘息，和男人的低笑聲。
東廂是林瑤住的地方。我站在窗外，手指攥緊了外衣的領口。游廊那頭有個更夫正在敲梆子，梆子聲一下一下的，把我太陽**的血管也敲得一跳一跳。我沒有立刻往里看。我在窗外站了一會兒，數自己的呼吸。一下，兩下。心跳太快的話，做什么都會錯。
然后我透過窗紙的縫隙看進去。燭火昏暗，但足夠我看清——沈懷瑾坐在榻邊，林瑤縮在他懷里，兩條手臂摟著他的脖子，嘴唇貼在他耳邊。他在笑，那種我從沒見過的、寵溺到骨子里的笑。手里剝著橘子，一瓣一瓣送進她嘴里。她咬了一口，說不甜，他就在她唇上搶了回來。
三年。三年里我每天晚上對著空蕩蕩的床鋪，把鋪子里的賬翻來覆去地算，把沈家的窟窿一個一個填，把***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