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召見。”
我跟著內侍往里走，走出十幾步，回頭看。
馮成還站在那里，像生了根。
我收回目光，跪在了民養殿。
黑色玉磚鋪地，森然的冷氣從膝蓋傳遍全身。
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三十年，這是第三次來這里。
前兩次是七歲的時候，我爹跪著，我站著。四十歲的帝王李政滿眼權衡之術。
時隔十六年，我跪在這里。
四十八歲的李政，眼里有了渾濁，鬢角添了白發。
“嬴國公府孤女賈不意，拜見陛下。”
他讓內侍扶我起來。
我沒起。
“陛下，我有事求您。”
李政沒說話。
我磕了一個頭：“求陛下看在先祖陪太宗皇帝打天下的份上，看在這塊牌匾讓我家破人亡的份上，能不能留下牌匾和府邸。我欲接手，替祖效力，為國盡忠。”
李政還是沒說話。
我又磕了一個頭：“求陛下成全。”
內侍匆匆進來：“陛下，皇后娘娘求見，說想見見賈家姑娘。”
“讓皇后進來。”
我爹到底是對我有點不忍的。
我安慰自己。
皇后，名沈昭華，三朝元老沈青的親親孫女。
而我娘，救過她的命。
啟元二年，我兩歲。
北方大旱，南方水澇，天下皆曰李政德不配位。
李政下了罪己詔，沈昭華帶著**命婦去感寧觀祈福。
半路上竄出一條蛇，我娘沒顧自己死活，撲到沈昭華身前護著她。
沈昭華許了我娘一個承諾。
我娘到死都沒用上。
或許，她就是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