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背后的算計
國慶假期第二天，錦城最高溫飆到了三十二度。
我坐在賓利后座，窗外的繁華街景不停倒退。作為恒遠集團的董事長，我的日程表上從來沒有"假期"兩個字。
"顧總，行程確認了。"
周敏坐在副駕駛，翻著平板匯報。
"下午兩點到晨光希望小學，錢校長說媒體全部到位，四十多家。"
"她還說，想借國慶的熱度，給學校多爭取一些社會關注。"
我閉著眼，點了點頭。
"錢校長有心了，這八年，她確實不容易。"
提起錢淑惠，我腦子里浮出的是八年前的畫面。
我第一次去晨光小學那天，她正帶著幾個孩子在土操場上撿碎石頭。教室窗戶糊著塑料布，課桌是廢品站淘回來的。二十幾個孩子擠在一間漏雨的平房里，指頭上全是凍瘡。
當場我就拍了板，幫。
八年來，恒遠集團成了晨光小學唯一的主捐方。
教學樓三層，我出的錢。食堂能坐兩百人，我出的錢。宿舍樓帶暖氣帶獨立衛生間，我出的錢。去年又追加了一座五萬冊藏書的圖書館。
前后投入超過了一千五百萬。
我始終覺得，錢沒了能賺，但這些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
車拐上城南的老路，顛簸起來。
遠遠地，我看見了那座新大門。
今天的晨光小學跟八年前已經判若兩人。三米高的鐵藝圍墻，電動伸縮門，門口立著一塊花崗巖石碑，上面刻著我親手寫的四個字：晨光照路。
錢淑惠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套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帶著一排工作人員等在大門口。
旁邊停著五六輛貼著臺標和報社標志的采訪車，攝像機的三腳架支了一地。
"顧總！大熱天還讓您親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錢淑惠小跑著迎過來，雙手攥住我的手，笑得燦爛。
陣仗比我預想的大得多。
但想到她說過"慈善需要曝光才能帶動更多人"，我沒多說什么，跟著她往里走。
"錢校長，假期還讓你們加班，孩子們都好吧？"
"好！太好了！孩子們聽說顧阿姨要來，興奮得午覺都沒睡！"
她一邊說一邊引我往校園深處走。
攝像機跟了一路。
我配合著拍了幾個畫面，看了新刷的操場，經過正在午休的教室門口。
一切都很整齊。
甚至過于整齊。
走進行政樓的那一刻，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這棟樓跟外頭的教學區完全是兩個世界。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走廊兩邊擺著半人高的盆景。
冷氣開得極足，我從操場走進來，冷風順著領口直鉆，嗓子一陣陣發干。
錢淑惠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她推開門，我腳步慢了半拍。
紅木大班臺，真皮沙發，一整面墻的書柜，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空氣里飄著沉香。
這間辦公室放在恒遠總部，也絲毫不遜色。
而這里，是一所希望小學。
牛奶風波
"顧總，快請坐！"
錢淑惠把我引到沙發上，轉頭吩咐人。
"去把今年的財務報告拿來給顧總過目，還有那個兩千萬的擴建計劃書，一并取來。"
兩千萬。
我坐下來。剛才在操場走了一圈，額頭還掛著汗，被辦公室的冷氣一激，嗓子干得幾乎說不出話。
我想讓周敏去車上拿水。
視線落在了錢淑惠辦公桌的角上。
那里整齊碼著一排白色紙盒，上面印著"晨光營養奶"四個字，包裝精致。
我沒多想，拿起一盒，插上吸管，仰頭喝了大半盒。
奶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緩了那口干。
然后整間辦公室的聲音突然沒了。
我放下奶盒，發現錢淑惠正看著我。
她臉上那種熱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冷。
那些原本圍著她拍照的記者，敏銳得很，攝像頭全轉了過來，對準我和我手里那盒沒喝完的奶。
錢淑惠走到我跟前，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顧總，您這盒奶，喝得不太合規矩。"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么意思？"
錢淑惠挺直腰板，目光從我身上移到每一臺攝像機上，表情變得肅穆。
"顧總，您是錦城數得著的企業家，是慈善界的標桿人物。"
"但您可能不知道，桌上這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