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毛筆，左手翻動賬冊，右手撥動算盤，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算盤珠子碰撞的噼啪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成一片。
我想停下來喘口氣，手腕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根本停不下來。
“王妃，您慢些算，仔細傷了身子。”
春桃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盞忘了放下。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根本不想算，是這破系統拿禿頭威脅我。
可話到嘴邊，只能干巴巴地擠出一句：
“無妨，今日必須理清。”
天知道我心里在瘋狂吐槽：快停下！讓我歇會兒！我的胳膊酸得快沒知覺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書案上的蠟燭換了三根，我的腰已經僵得直不起來。
系統面板上的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往前爬：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每過一條線，我的怨氣就重一分。
上輩子我為了全勤獎連上二十天班，這輩子穿越了，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上，還得給古代王爺打工。
這算什么道理？
就在我算到第九年的冬月賬目時，書房外的長廊上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還沒來得及抬頭，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蕭寒站在門口。
他穿著玄色的常服，肩頭還帶著夜風的寒氣。
顯然，他是剛回府，路過書房看見里面燈火通明，便想來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上。
那里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賬冊，算盤旁邊堆著厚厚的草稿紙。
而我，正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頭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憔悴。
可我的雙手還在飛快地撥動算盤，嘴里念念有詞：
“這項支出不對……庫房損耗太高……得砍掉……”
我其實是在跟系統抱怨這項任務的苛刻，順便吐槽府里那些管事中飽私囊的爛賬。
但在蕭寒眼里，畫面完全變了味。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妃。”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了許多。
我嚇得手一抖，算盤差點飛出去。
系統立刻發出警告：檢測到宿主注意力分散，效率下降百分之十。請立刻集中精神。
我被迫收回視線，頭也不抬地敷衍道：“王爺回來了。臣妾正在核對賬目，就不起身行禮了。”
蕭寒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了我半晌，忽然轉身對門口的侍衛低聲吩咐：“去小廚房，讓她們熬一碗冰糖燕窩，加兩片老參，立刻送過來。”
說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里直打鼓。
然后，他轉身走了，腳步放輕，仿佛怕驚擾了我這“勤奮”的氛圍。
我長舒一口氣，終于能稍微緩一下僵硬的脖子。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滴——任務完成。王府十年賬目已理清，實際虧空控制在百分之八。宿主獲得獎勵：精力恢復藥劑（一次性）。
一股暖流瞬間從頭頂灌到腳底，剛才還酸痛無比的四肢一下子輕松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像剛跑完一場漫長的路程。
春桃這時候才端著熱茶進來，看著我滿桌的賬本，眼圈都紅了：
“王妃，您為了王府，真是連命都不要了。王爺剛才在外頭站了許久，奴婢看他眼眶都紅了。”
我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眼眶紅了？
蕭寒那個冷面煞神？
他是不是看我熬夜熬出幻覺了？
沒過多久，小廚房的丫鬟就送來了參湯。
那碗湯熬得極濃，參片切得薄，一看就是王府庫房里的頂尖貨色。
春桃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嘴里還不停念叨：
“王爺說了，讓您務必保重身子，府里的瑣事不必如此操勞。可奴婢看王爺那神情，分明是感動極了。他說王妃如此賢良，是王府之福。”
我捧著溫熱的瓷碗，心里一陣無語。
賢良？操勞？
我明明是被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系統拿禿頭威脅，被逼得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大半夜！
怎么到了蕭寒嘴里，就成了我深愛王府、為他分憂了？
但這誤會似乎也不賴。
至少，參湯的味道確實不錯，而且我的頭發保住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