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接您過去了。”
“我們那房子大，三室兩廳，您住一間，我們請個保姆照顧您，多好。”
“您這老房子，該賣就賣了，或者租出去，也是一筆錢。”
他說得那么自然，仿佛是在為我著想。
可我知道，他們看上的，從來不是我這個老太婆。
是我名下的三套房。
一套，是我現在住的這套老破小，雖然舊，但地段好，學區房。
一套，是我先生還在時，單位分的福利房，兩室一廳，租給了別人。
還有一套，是我用了一輩子積蓄，前幾年剛買的電梯洋房，準備自己養老住的。
這三套房，是我的全部。
是我能安度晚年的底氣。
也是他們眼里的肥肉。
“曉楠呢？”
佳琪的笑容僵了一下。
“曉楠？她一個女孩子，也大了，總要嫁人的。”
“她可以住宿舍，或者自己租個小房子，我們每個月給她點生活費就是了。”
“總不能讓她一輩子賴在您身邊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曉楠這十幾年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是我花錢買來的服務。
隨時可以終止。
隨時可以丟棄。
我心里一陣發冷。
但臉上，依舊是那副病后初愈的、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讓我考慮考慮。”
“哎，媽，這還有什么好考慮的？”佳琪急了。
“我們都是為了**啊！”
我擺擺手。
“我累了，想休息了。”
曉楠立刻走過來，扶住我。
“媽，我扶您回房。”
佳琪和周明對視了一眼，沒再說什么。
回到房間，曉楠給我倒了杯溫水，又拿來藥。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我看著她。
這個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太會把委屈藏在心里。
“媽……”曉楠的眼圈紅了。
“姐姐她……是不是想讓您把房子給她？”
我沒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拿復查報告。”
第二天，曉楠陪我去了醫院。
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
曉楠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路上都在笑。
“媽，太好了！您徹底好了！”
我看著她燦爛的笑臉，心里卻像壓著一塊石頭。
回到家，佳琪和周明居然又來了。
還帶來了一堆補品。
他們比我還關心我的復查報告。
“媽，醫生怎么說？”
“都正常。”
“太好了！”
佳琪夸張地拍著胸口。
“我這心啊，總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倆幾乎天天上門。
不是送湯，就是送補品。
嘴里的話，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
“媽，您一個人住，我們不放心。”
“那套電梯房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我們先搬進去，幫您暖暖房？”
“您就把心放寬，以后我們給您養老送終。”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曉楠默默地看著，什么也不說。
只是每次他們走了之后，她都會把他們送來的東西，檢查一遍，然后放到一邊。
我知道，她不信他們。
我也不信。
周六那天，佳琪又來了。
這次，她帶來了幾個親戚。
我的兩個弟弟，還有弟媳。
一進門，就擺出了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姐，我聽說你病好了？”我大弟開門見山。
“是啊，姐，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二弟也跟著說。
“姐，佳琪這孩子，前陣子是糊涂了點，但她心里是有你這個**。”大弟媳開始幫腔。
“血濃于水，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還能真記仇啊？”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中心思想只有一個。
讓我把財產都給佳琪。
說養女終究是外人，靠不住。
只有親生女兒，才是最后的依靠。
我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
像一個準備接受審判的犯人。
佳琪坐在我身邊，低著頭，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舅舅，舅媽，你們別說了……都是我的錯。”
“媽心里有氣，是應該的。”
演得真好。
這一家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熱切的、貪婪的臉。
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行了，別演了。”
“我同意了。”
“這個家，我們開個家庭會議，把事情說清楚吧。”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