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
他總是習慣用這種方式，作為給我的一種安撫。
我往旁邊邁出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累了，想睡覺，”我拉開距離。
陸則衍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蘇晚，你適可而止。”
“一條項鏈而已，我明天讓財務給你賬上打五百萬，你自己去買。”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他總是覺得，錢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
我沒有爭辯，轉身走回主臥，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背上，看著房間里那張大床。
我抬手按在心口，隔著布料感受著那里的跳動。
我不打算再要那條項鏈了。
2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臥室。
陸則衍穿著居家服，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
平底鍋里發出輕微的油煎聲，他正用鍋鏟翻動著一個煎蛋。
餐桌上擺著兩杯熱牛奶和幾片烤好的吐司。
“醒了，”他把煎蛋盛進瓷盤里，推到我面前的座位上。
“今天周末，我推了公司的早會，陪你吃早餐。”
他拉開椅子坐下，把果醬瓶擰開，遞給我。
我看著面前金黃的煎蛋，胃里卻沒有一點食欲。
昨晚淋了點雨，我現在的額頭有些發燙。
“我有點發燒，吃不下，”我把果醬瓶推了回去。
陸則衍皺起眉頭，伸手探向我的額頭。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中島臺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清冉兩個字。
陸則衍收回手，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
“衍哥，我下樓梯踩空了，腳踝腫的很大。”
電話那頭傳來林清冉帶著哭腔的聲音，外放的音量在安靜的餐廳里清晰。
陸則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板發出一聲聲響。
“你在哪，我馬上過來，”他轉身往玄關走去。
我坐在原處，看著他換鞋的背影。
“陸則衍，我發燒了，”我開口叫住他。
他換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我。
“家里有退燒藥，你自己在抽屜里找一下。”
“清冉剛回國，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又轉過頭補充了一句。
“她比較膽小，你是個成年人了，懂事一點。”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那杯逐漸冷卻的牛奶。
八年前，我也是這樣發著燒。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學校外面的街道全被淹了。
陸則衍把我背在背上，蹚過沒過膝蓋的積水，走了整整三公里把我送到醫院。
他渾身濕透，卻用外套把我裹的嚴嚴實實。
那時候的他，看著病床上的我，眼睛里全是心疼。
他握著我的手說：“晚晚，以后我絕對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那個把我當成全世界的陸則衍，到底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中午的時候，陸則衍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我帶清冉去醫院拍了片子，沒有骨折，但需要靜養。
我下午在醫院陪她，晚飯你自己吃。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沒有回復。
下午三點，我去了一趟藥店，買了一盒退燒藥。
回來的時候，我在小區門口遇到了陸則衍的助理小陳。
小陳手里提著幾個印著高奢品牌標志的購物袋。
“**，這是陸總讓我送來的。”
“陸總說，這是給您賠罪的禮物。”
我沒有接那些袋子，盯著小陳的眼睛。
“他人在哪里？”
小陳避開我的視線，看著地面。
“陸總，在林小姐的公寓。”
我繞開小陳，徑直往小區外走，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瑞景國際，”我報出了林清冉公寓的地址。
我坐在后排，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想去看看，那個說我懂事的男人，現在在做什么。
到了公寓樓下，我直接上了二十三樓。
電梯門打開，林清冉的公寓門虛掩著。
我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里看。
陸則衍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碗粥。
林清冉靠在靠枕上，腳踝上裹著紗布。
“衍哥，這粥有點燙，”林清冉撒嬌的說。
陸則衍拿起勺子，在碗里攪動了幾下，遞到她嘴邊。
“現在不燙了，喝吧，”他聲音溫柔。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
陸則衍從來沒有喂我吃過東西，哪怕是我發高燒連勺子都拿不穩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