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超市挑西紅柿。
她說民政局見，語氣像約我中午吃飯。
塑料袋勒進手指，西紅柿的蒂戳在掌心，有點疼。
我沒問為什么。
結婚五年，她第一次用這種語調跟我說話。
那種——終于不用再裝的語調。
民政局大廳的空調開得很低。
我走進去，先看見的是陳昊的背。
他坐在長椅最中間，兩條胳膊攤在椅背上，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廳。
林婉坐在他旁邊，膝蓋朝著他那邊。
她今天化了妝。
不是跟我在一起時那種敷衍的淡妝。
是**。
睫毛、眼線、唇釉，一樣不落。
像是來領獎的。
"來了？"陳昊先開口。
他沒站起來。
林婉也沒站起來。
我把西紅柿袋子換到左手。
"離婚協議我帶過來了。"陳昊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拍在大腿上，"你那份我讓人擬的，你看看，沒問題就簽。"
紙袋遞過來的瞬間，我聞到他袖口的味道。
木質調香水。
去年林婉過生日，我送她的那瓶。
她說太沖，從來不用。
現在卻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腕上聞到了。
我沒接。
"財產分割部分，你可能得仔細看。"陳昊笑了一下，露出那種我在公司會議上見過無數次的表情，"這兩年你那個項目虧了公司不少錢，按協議你這邊得承擔債務。房子車子都在公司名下，嚴格來說——"
他故意停頓。
"你凈身出戶。"
大廳里有人在叫號。
電子音冷冰冰的，和我們這邊如出一轍。
林婉終于看了我一眼。
眼神在我手里的西紅柿袋子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開。
像是看見了什么丟人的東西。
"陸沉，別磨蹭了。"她說，"陳昊今天特意抽出時間，你別耽誤他。"
我打開紙袋。
協議很厚。
十幾頁。
我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準備的。
可能是半年前。
可能是一年前。
債務條款密密麻麻，我掃了一眼，數字后面跟著很多個零。
夠我賺三輩子。
"這些債務——"我抬頭。
"都是你那塊業務的虧損，有據**。"陳昊打斷我，"你要是有異議，我們可以走訴訟，不過那就不是今天能辦完的事了。"
他手腕上的表露出來。
百達翡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