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的瞬間，林遠聞到了鐵銹和焦糊的味道。
不對。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血和燒焦的皮肉。在過去十年的特種作戰生涯里，這種味道代表的意義他再清楚不過：審訊。酷刑。
他的后腦勺像被人用鈍器反復敲打，耳膜里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不是血，是一盞亮度極高的白熾燈正對著他的眼睛，燈罩上濺滿暗褐色的斑點。
想動，動不了。
手腕被麻繩死死捆在木椅扶手上，粗糙的繩刺陷進肉里，一動就鉆心地疼。雙腿更慘，膝蓋以下完全失去知覺，大概是捆得太久，血液都快不流通了。
不對。
林遠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應該死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任務，西境雪山，五人小隊，情報出錯，整整一個排的雇傭兵在等著他們。撤到斷崖時，殿后的猴子踩到了雷，他撲過去把人推開，然后——
轟。
那種被沖擊波撕碎的劇痛還殘留在意識深處。內臟破裂，多處骨折，內出血。他不記得后來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
那么現在是什么情況？
被俘了？
他忍著劇痛，強迫意識中的混亂沉淀下來，腦海里開始浮現前身的記憶碎片。
林仲安，二十四歲，上海《申報》會計，膽小，近視，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三天前***憲兵隊帶走，說是涉嫌一樁間諜案——簡直天方夜譚。
記憶繼續浮上來。這個人被抓后，連著兩天兩夜沒讓他合眼，審訊室的燈一直亮著，兩個**軍曹輪番上陣，用竹簽釘他的指甲縫，用**捅他的肋骨，讓他交代——交代什么？
“林桑。”
聲音從燈后面傳來。
會說中文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但每個字都吊著一把刀。
“你已經熬了三天了。你的同伙在哪里？情報藏在哪里？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林遠沒說話。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裝死，二是——
不行。前身的記憶告訴他，這幫人已經失去耐心了。今天如果他再不開口，等待他的將是更**的手段，直到他們玩膩了，然后把他扔進黃浦江。
要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一道電流貫穿全身。
他死過一次了。雖然不知道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