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樓層都聽得見。
媽媽沒有笑。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手機從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但電話還沒有掛斷，我聽見班主任還在說話：“……北大招生辦已經打電話來了，說只要林晚愿意，專業隨便挑……”
碎了屏幕的手機里，班主任的聲音越來越小，像一個人走進了一條很長的隧道。
我站在媽媽身邊——不對，我站在她身后大約一米的地方。我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穿過了她的身體。她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身上那件帶血的家居服。
她看不見我。
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看見我了。
頭部著地，顱骨粉碎性骨折，顱內大出血。
送到醫院的時候，瞳孔已經散到邊了。
醫生搶救了四十分鐘，沒有救回來。
死亡時間：晚上八點十三分。
這些是我從醫生的談話里聽到的。他們以為我媽媽聽不懂那些醫學術語，其實她都懂。她以前是個護士。
她坐在手術室外面，一聲不吭，像一尊雕像。
我開始回憶墜樓前三十分鐘發生的事。
我在家里，在陽臺上。手機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屏幕還亮著，顯示的是班級群的聊天記錄。大家都在報自己的分數，有人歡喜有人愁。我沒有在群里說話，因為我媽說了，分數出來之前不要張揚。
我媽在廚房里做飯。她在燉排骨，那是我的最愛。廚房里飄出來的香味和陽臺上晾著的被單的味道混在一起，構成了那個傍晚全部的嗅覺記憶。
然后我聽見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進來的是我**好朋友，周阿姨。
她不是我們家的人，但她有我家的鑰匙。我媽給她的，說方便她隨時來“串門”。我一直覺得這個理由很奇怪，但沒多想。周阿姨這個人，對誰都好，尤其是對我。我小時候發燒，我媽不在家，是她背著我去醫院。我上初中那年，她給我買了一臺新手機。我高中住校，她每周都來學校看我，帶一堆好吃的。
她比我親媽還親。
那天她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她看見我媽在廚房，就徑直走了過來。我在陽臺上，隔著客廳的玻璃門，聽不太清她們在說什么。但我看見我**表情變了。
我媽是個很能藏情緒的人。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