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在看自己的書——不是冷漠，是他們的規則上寫著同一條：不要中斷學習。
你的困難，你的困境，你的痛苦，你的疲憊，都不構成中斷學習的理由。在這棟教學樓里，不存在“累”這個詞。不存在“不舒服”。不存在“想回家”。這些詞匯已經從所有課本里刪除，從所有考卷上涂黑，從所有教師的教案中撕掉。你可以在走廊里聽到有人哭，但你走到那里的時候哭聲就停了，只留下墻上一塊新鮮的濕痕。你可以聞到廁所隔間里的血腥味，但推開門之后什么都沒有，只有馬桶水箱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習題冊，上面的字跡還濕著。你沒有**覺得自己可憐。你只能坐在椅子上，攤開課本，握住筆。保持學習。不要中斷。
學會忍耐，學會沉默，學會把這些想法吞回肚子里。學校不會幫助你，老師不會理解你，同學不會站在你這邊，父母不會接你回家。你只能依靠自己——坐在椅子上，攤開課本，握住筆。保持學習。不要中斷。不要想那些不該想的事。如果你想了，不要說出來。如果你說了，不要讓人聽到。如果有人聽到了——
紙張在這里被水漬洇濕了一大塊，后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最后幾個字。他把紙湊近鼻子，聞到一股鐵銹味。不是水，是血。已經干了很久的血，把紙面泡得起皺，變成一個一個發硬的鼓包。
他們也不會來。
李念嘉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然后把紙翻到背面。紙張翻動的聲音在走廊里被放大了好幾倍，像有什么東西在遠處跟著響了一下。
背面還有幾條。
禁止在教學樓內追逐打鬧。禁止在上課時間離開教室。禁止在放學后留在教學樓——這條被用粗線劃掉了，旁邊用圓珠筆手寫了一行小字，筆跡潦草，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的平靜：你試過，不是嗎？你躲在教室里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然后去天臺，然后跳下去。你記得那天的風嗎？天臺的風很大。你以為跳下去就能結束，但你只是重新睜開眼。
李念嘉的手指開始發抖。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右手的袖口，校服袖子完好無損，沒有血跡，沒有破損。但他的手腕內側有一條細細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