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的東西。
他對照圖紙上的尺寸和比例算了一下，13樓露臺的位置在大樓的東側，正對著這座城市的老城區。從那個角度往東看，看不到任何高樓，只有一片低矮的、灰撲撲的老房子，和遠處一條灰白色的、不知道從哪里來、流到哪里去的河。那個人站在13樓的露臺上往下看，看到的風景和他在電梯里聞到的海腥味。
何銘把那扇門的編號和鑰匙的去向問了物業經理。物業經理想了很久，在檔案柜里翻出了一把鑰匙，鐵質的，生了銹，標簽上的字模糊了，只看得清幾個數字。他說這是13樓那扇門的鑰匙。何銘問他那扇門是什么時候鎖的，物業經理說從他來上班的那天起就是鎖的，不知道誰鎖的，也不知道為什么鎖。
何銘接過那把鑰匙，沒有上去。
三
何銘開始在每周五的深夜坐那部電梯。不是每一周都去，是想去的時候就去。他加班到深夜，走到電梯間，按了下行鍵，等右側的電梯門打開，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然后他等著。等那只手從門縫里伸進來，等那個男人走進來，等他在電梯面板前抬起右手，把指尖懸在12和14之間的那個空白位置。
他等了幾個月，那個男人沒有來。何銘不知道他為什么不來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不需要來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從那道門縫里走了出去，走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
何銘在那段時間里養成了一個習慣。他每天下班的時候不再走樓梯了，他坐電梯。坐到一樓，出了電梯門，再從旁邊的樓梯走上去，走到12樓，再從12樓的樓梯走到13樓。沒有電梯可以到13樓，被那扇從外面鎖著的、沒人知道鎖了多久的門。何銘有時候會把耳朵貼在門上，聽里面的聲音。水管的流水聲，空調機組的轟鳴聲，變電器的嗡嗡聲。在這些聲音的底層，在那些機械的、規律的、被人造物的運轉所制造出來的白噪音之下，他聽到了一個人的腳步聲。從走廊的這頭走到那頭，從那頭走到這頭，來回走的，不快不慢，像一個人在散步。不同的，不在于節奏或頻率的不同，是他走路的姿態。他的腳步聲里有一樣東西，不是疲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