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打著呼嚕，我躺在他旁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方媛。
方媛大二那年給我寄過一雙手工鞋墊。
針腳歪歪扭扭的，但鞋墊上繡了一朵向日葵。
她在信里寫：“蘇姐，你是我的太陽。”
我把那雙鞋墊放在柜子里收著。
方媛畢業來這個城市的時候，我請她吃了一頓飯。
她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很亮。
“蘇姐，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你。”
我笑著說沒事，好好過日子就行。
后來她換了兩份工作，每次都跟我說。
我幫她分析，幫她改簡歷，幫她練面試。
再后來她說穩定了，聯系少了。
我以為她是忙。
我沒想過，她忙著的事情，是我丈夫。
第二天中午，婆婆來了。
她很少來。
平時我們一個月見一次，她嫌我做飯不好吃，每次來都皺眉。
但今天她端了一鍋雞湯。
“念念，最近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叫過我“念念”。
都是“小蘇”或者“喂”。
她把雞湯盛了一碗遞給我。
“趁熱喝。”
我接過碗。
雞湯很燙，熱氣撲在臉上。
她看著我喝了一口，笑了。
“好喝嗎？”
“好喝。”
我鼻子有點酸。
結婚五年，她第一次給我燉雞湯。
也許她不是不在意我。
也許只是不善于表達。
我端著碗，差點眼眶發紅。
婆婆說她去陽臺晾衣服，讓我慢慢喝。
我低頭喝湯。
陽臺的門沒關嚴。
婆婆的聲音從門縫里飄進來。
她在打電話。
“湯給她了。”
“你放心，讓旭旭把那份協議拿回來，她喝完湯心情好，讓她簽了。”
“就說是為了孩子好。”
“她這個人心軟，吃一頓飯就感動。”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
雞湯還是燙的。
我看著碗里的油花，一朵一朵漂著。
心軟。
吃一頓飯就感動。
我把碗放下。
站起來。
走到陽臺門口。
婆婆正掛電話。
看見我，愣了一下。
“念念？喝完了？”
我看著她。
“什么協議？”
她臉色變了。
“什么……什么協議？”
“你剛才打電話說的。”
她笑了笑，很不自然。
“沒有沒有，我跟**說別的事……”
“我聽見了。”
她不說話了。
我轉身回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