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響。
窗簾拉著，房間里只有一束光從簾縫漏進來，細細地切過水泥地面。
空氣是悶的，帶著一股被褥太久沒曬的霉味。
我的視線順著那束光往上移。
先看見手——骨節分明，手腕被皮質約束帶勒出了兩道暗紅的痕。
再往上。
鎖骨，脖頸，下頜線。
最后是一雙眼睛。
灰藍色的，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
那雙眼睛正盯著我。
沒有攻擊性，也沒有敵意。
只是空的，像看一堵墻，看一件家具，看一個跟他無關的東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好，我是新來的責任護士蘇棠。"
我把聲音放到最輕最柔，端著餐盤走過去，像靠近一只受傷的豹子。
"今天的晚餐我幫你送過來了，有排骨湯，你先喝一口好不好？"
天哪。這本書對男主的外貌描寫一點都不夸張。這張臉就算在精神病院穿著病號服也壓不住。腰好細。肩好寬。等等蘇棠你冷靜一點，你是來投資的不是來犯罪的。算一下，如果我現在每天給他送排骨湯，三年后他身價千億，就算他給我萬分之一——那也是一千萬??！一千萬！夠我買三套房了！
我把湯碗放到床頭柜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輕輕吹涼。
"來，張嘴。"
我笑得溫暖極了。
裴寂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忽然動了動。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移到勺子上，又移回我臉上。
像在確認什么。
然后。
他笑了。
嘴角只抬了一毫米，連弧度都算不上，更像是某塊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了一下。
但我發誓我看見了。
我手一抖，湯差點灑出來。
他笑了？？？書里不是說他入院三年面癱到所有護工都以為他面部神經壞了嗎？？？
"怎么了？"我穩住表情，繼續遞勺子，"湯涼了嗎，我再吹吹。"
裴寂沒接那口湯。
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砂紙擦過木板。
"你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樣。"
我心頭一緊。
"每個病人都值得被認真對待呀。"我眨了下眼，笑得真誠。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了。她們不知道你以后值多少錢。
裴寂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這次幅度更大了一點。
大到他自己都頓了一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