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思考下一個獵物在哪。
大舅的聲音從西屋里傳出來。
"媽！媽，您別這樣，是我??！簡設??！您最疼的大兒子??！"
他的聲音又粗又響，根本不像在玩游戲，倒像在拼命自救。
可話喊到一半，就被另一個聲音蓋住了。
大舅媽。
不，不對。
大舅媽早就被抓了。
但這個聲音確實是大舅**音色。
從堂屋的方向傳來，陰陽怪氣的。
"哎呀，媽，您要考驗孩子們的孝心，直說就行了嘛，何必大晚上鬧這么一出。"
我背后汗全出來了。
大舅媽明明被抓了。
為什么還能說話？
那個蒼老的聲音低聲解釋："那東西會學被抓住的人說話。你大舅**聲音是假的，是故意說給你們聽的。"
假的大舅媽還在繼續說。
"我早就說過，沈念夏姐弟跟她們那個媽一樣，都是喂不熟的。"
"您要是點個頭，明天我就托人把念夏說給隔壁村王瘸子家的傻兒子，好歹換幾萬塊錢。"
念冬的拳頭攥緊了。
他壓著嗓子沖我說："假的。姐，那是假的。"
我點頭。
可大舅信了。
或者說，他選擇了信。
因為下一秒，大舅的聲音從西屋里炸出來。
"媽您聽見沒有，念夏和念冬就是白眼狼！您把好東西留給他們，他們連出來喊您一聲都不肯！"
"那兩個小東西肯定就藏在這院子里，我幫您找出來！"
他這是在討好那個東西。
他在拿我和弟弟的命，換他自己的活路。
那個聲音聽見大舅的話，沉默了一小會兒。
"你大舅這個人，跟**爺活著的時候一個德行。"
"保命的時候什么骨肉親情都往外扔。"
西屋的門被推開了。
大舅跨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邁第二步。
姥姥就在門口等著他。
大舅發出一聲從沒聽過的慘叫。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往后拽。
然后，西屋那邊最后一絲聲響也沒了。
"還差四個。"
姥姥的聲音飄在夜風里。
"快了，快了。"
我怔了一下。
四個？
院子里除了我和念冬，還有誰沒被找到？
灶神將離亡命奔逃
我在鹽缸里掰著手指頭數。
一開始院子里有十個人。
二姨，二姨父，大舅媽，方甜甜，大舅。
五個。
加上我和念冬，是七個。
可姥姥說還差四個。
十減五等于五，減去不在院子里的我和念冬，應該是還差三個。
姥姥卻說四個。
多出來一個人。
誰？
心思飛轉間，那個聲音又說話了。
語氣比之前急了一些。
"別想了，先顧自己。"
"灶神上天復命只在子時?，F在已經亥時過半，再有一炷香的工夫，灶房就沒人鎮著了。"
"那東西一直沒進灶房找過你們，等灶神一走，這里就是她第一個要翻的地方。"
我低頭看了看念冬。
他的臉在黑暗中白得發青。
"姐，我不想出去。"
"出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待在這里。"
"必須走。"我開始掀鹽缸的蓋子。
"它知道這兒是安全的地方，一定會仔仔細細地搜。"
"趁現在灶神還在，它不敢進來，我們換一個地方。"
"換哪兒？"
對啊，換哪兒。
偏房被搜過了。西屋被搜過了。堂屋是姥姥數書的地方。
只剩下南邊堆雜物的耳房和北邊姥姥的臥房。
"去耳房。"那個聲音說。
"那東西剛把你大舅一家三口都抓了，西屋搜得最仔細。耳房堆的全是舊家具，拐角多，能**。"
"而且耳房靠著外墻，實在不行你們還能翻窗戶跑。"
我一咬牙，抱著念冬翻出鹽缸。
兩個人在灶房里站定，腿都是軟的。
透過窗戶往外看，院子里空空蕩蕩。
月亮被云蓋住了，到處都是黑影。
"走！"
我拉著念冬，貓著腰，貼著墻根往南跑。
從灶房到耳房不過十來步。
十來步的距離，我跑出了十年那么長。
耳房的門虛掩著，我一伸手就推開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堆滿了舊桌椅、木箱子、成卷的草席。
我拉著念冬鉆到角落一張翻倒的大八仙桌后面，靠墻蹲下。
剛藏好，院子里就響起了腳步聲。
往灶房去的。
我背后的衣服濕透了。
晚了半步，我們就和那個東西在灶房撞上了。
灶房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