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僅此而已。"
這句話，和他無數次哄我的話一模一樣的句式。
溫柔，篤定，不容置疑。
以前每一次，我都會信。
今天不會了。
"賀景舟，離婚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第五章》
"你說什么？"
賀景舟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不是傷心，是意外。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我會說這兩個字。
在他的認知里，我應該是生氣、哭鬧、然后被他幾句好話安撫住。
過去八年的每一次矛盾，都是這樣解決的。
"我說，離婚。"
他慢慢把手放下來，后退了一步。
"你冷靜一點，今天的事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好。但你要因為一次同學聚會就鬧到離婚，你覺得合理嗎？"
"一次？"
我的聲音都在笑，但我知道自己沒有在笑。
"賀景舟，你當著幾十個人的面說我有精神病。你把我們的婚戒扔進垃圾桶。你否認我的存在。你摟著另一個女人。"
"你告訴我，這叫一次？"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壓下去了。
"我說了，我是在演戲。"
"那你的電腦密碼是不是演戲？你的壁紙是不是演戲？你抽屜里那些紙是不是演戲？"
他不說話了。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冷了一個度。
"葉錦晚，我們冷靜幾天再說這個事。你今天情緒不對，說出來的話你自己明天會后悔。"
"我不會后悔。"
"你會的。"他看著我，"你想想你現在有什么。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買的，卡里的錢是我打的。你跟我離婚，你什么都沒有。"
這句話像一盆水澆在我頭上。
不是涼的，是滾燙的。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我為了支持他創業，辭掉了工作。
這六年我沒有收入，沒有社交，沒有積蓄。
我的全部身家就是他。
而他，現在告訴我，這些東西都是他的。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個項目的啟動資金是從哪來的？"
我的聲音很輕。
賀景舟皺了一下眉。
"你借了**留給你的一筆錢。我記著呢，等公司上市我加倍還你。"
"那不是一筆錢。"
我看著他。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一塊地。當時估價兩千八百萬。我以一千二百萬的價格急售了，全部給了你。"
他的表情微微變了。
"你的公司是踩著那塊地的錢起來的。賀景舟，我沒有什么都沒有。是你什么都是我給的。"
他張了張嘴，第一次在我面前找不到話說。
但只有幾秒。
"那塊地值多少錢是你說了算的嗎？市場行情在那擺著，當時就值那個價。"
他恢復了鎮定。
"而且就算那塊地是你的，這些年公司做起來靠的是我，不是你那一千多萬。"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那你更應該痛快地跟我離婚。反正我什么貢獻都沒有，你什么都不欠我。簽字，分開，各走各路。"
他再次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
他沒有答應。
也沒有拒絕。
他轉身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
看著桌上那袋涼掉的桂花糕。
忽然想起第一次吃這家店的桂花糕，是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年冬天。
他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回來，凍得兩只手通紅。
他把桂花糕遞給我的時候說："晚晚，我以后會讓你吃到世界上所有好吃的東西。"
我沒吃桂花糕。
我走進臥室，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了一個鐵盒子。
里面是我爸留給我的所有東西。
一張地契的復印件，一本舊相冊，幾封信。
信封上是我爸的字跡：給晚晚。
我坐在床邊，攥著那個鐵盒子，終于掉了眼淚。
我爸走的時候我才二十二歲。
他留給我的那塊地，是他奮斗了一輩子最值錢的東西。
他說，這塊地以后夠我一輩子不愁吃穿。
我把它賣了，換成了賀景舟口袋里的第一桶金。
現在賀景舟告訴我，那不值一提。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賀景舟已經不在家了。
餐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出差三天，回來再談。"
三天。
他連這種時候都不愿意留下來跟我說清楚。
我拿起手機，發現趙敏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回過去，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