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舟終于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那種慌張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他怕我把戒指摔在桌上會讓他難堪。
我沒摔。
我把戒指輕輕放在離我最近的那張椅子上。
然后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沈憶寧銀鈴一樣的笑聲。
"她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景舟老婆吧，好可憐。"
門在我身后關上。
走廊里很安靜。
趙敏追上來，一把抱住了我。
"錦晚，你怎么不讓我說？我手機里有你們的結婚照，我翻出來給她們看……"
"沒有用。"我說。
就算趙敏把結婚證翻出來，賀景舟也會說那是偽造的。
一個決定不認你的人，你拿再多的證據都沒有意義。
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賀景舟。
"你最好什么都別說。回家等我，我跟你解釋。"
我刪掉了這條消息。
然后把他的號碼也一起**。
《**章》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賀景舟的衣柜里什么時候開始只剩深色系了。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喜歡淺藍色，說穿著舒服。
后來他突然把所有的衣服換成了黑色和灰色。
我問過他為什么，他說做生意的人穿深色顯穩重。
我信了。
直到今天，趙敏在車上說了一句話。
"你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沈憶寧總說自己喜歡禁欲風格的男生，深色襯衫配西褲那種。"
我記起來了。
豈止是衣服。
我留了六年的長直發，也是因為賀景舟說好看。
他說他喜歡頭發長的女孩子，說長發更溫柔。
可沈憶寧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是長直發。
我打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是暗的。
我站在玄關沒開燈，黑暗里看著鞋柜上方那張合影。
那是去年他生日的時候拍的，他摟著我，我穿著他買的那條淺灰色長裙，頭發披在肩上。
我曾經覺得那張照片是我最幸福的時刻。
現在我看著照片里的自己，第一次覺得那個人不像我。
像沈憶寧。
我走進書房。
他的電腦從來不讓我碰。
密碼他換過很多次，但我知道最新的那一個，是他上周當著我的面輸入的。
六位數字。
050316。
不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生日。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我突然想起來，五月三號，是沈憶寧的生日。
我按下開機鍵，輸入密碼。
桌面亮起來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壁紙是一張照片。
沈憶寧穿著校服站在操場上，逆光，笑容張揚，頭發被風吹起來。
拍攝角度是側面偏后方，她顯然不知道有人在拍她。
這是一張**的照片。
他存了十幾年。
我點開桌面上的一個文件夾，里面是幾十張沈憶寧的照片。
高中的、大學的、朋友圈截圖、活動上的。
時間跨度從2009年到2024年。
中間沒有斷過。
我們在一起的那八年，他一直在關注著另一個女人。
抽屜里有幾張手寫的紙。
上面反復寫著一行字：憶寧，我一定會讓你看得起我。
字跡從稚嫩到成熟，紙張從泛黃到嶄新。
他練了十幾年的字。
我關上電腦，關上抽屜，走出書房的時候，玄關的燈亮了。
賀景舟回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袋東西，表情是我熟悉的、處理完公事之后微微放松的樣子。
"回來了？"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你最愛的桂花糕，今天路過正好開著門。"
他語氣隨意，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賀景舟，沈憶寧的生日是不是五月三號？"
他拆桂花糕的手停了一下。
"你翻我電腦了？"
不是否認，不是解釋。
第一反應是質問我。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你的電腦密碼是她的生日，壁紙是她的照片，抽屜里全是她的名字。賀景舟，你跟我結婚六年，心里裝的一直是她。"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笑了。
"你想多了。那些東西是很久以前的，我忘記**而已。"
他走近我一步，伸出手想碰我的臉。
"晚晚，我說過了，你才是我要過一輩子的人。今天的事情，我只是不甘心她當年拒絕我，想讓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