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銜臉上的神色，驟然一僵。

他一把推開那小將軍，嗓音都沉了。

“你胡說什么？”

那小將軍也愣了。

“不是吧？你還不知道？”

“那天你沒去迎親，最后還是你哥幫你接的沈小姐。”

“你祖母她已徹底放話，只要誰娶了沈小姐，誰就能承寧永侯府世子之位。”

謝銜的臉一下就白了。

“你說什么？”

小將軍也察覺不對，收了嬉笑。

“我當你是早知道，故意讓賢呢。”

謝銜哪里還聽得進去。

他一把甩開楚瀟瀟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楚瀟瀟臉色微變，急忙追上去。

“世子哥哥，老夫人那樣疼你，怎么會……”

“閉嘴！”

謝銜第一次這么兇地打斷她。

他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

“備馬！立刻回府！”

一路上，他像瘋了一樣催人快些。

待他趕回侯府時，天色已經擦黑。

前院燈火通明，紅綢依舊高掛。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酒氣和喜香。

謝銜站在院門口，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廊下有幾個婆子抬著喜盤經過，抬頭見了他，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這樣的目光，比當眾羞辱更令他難堪。

謝銜臉色越發難看，抬腳便往里走。

他一路穿過回廊，剛走到花廳外，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廳中燈火明亮，幾人圍坐在桌前。

沈婉寧穿著一襲海棠紅的繡金裙衫，發間珠翠未卸，眉眼溫靜。

她站在一旁，正低頭替謝行舟斟茶。

動作不算親昵，卻極自然。

自然得像他們本就該如此。

謝行舟接過茶盞，偏頭低聲說了句什么。

沈婉寧微微一怔，隨即竟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落在謝銜眼里，比任何刀子都更刺人。

他記憶里的沈婉寧，已經很久沒這樣笑過了。

而現在，她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他的大哥謝行舟。

謝銜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

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沈婉寧。”

廳中幾人同時抬頭。

沈婉寧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眼神卻很平靜。

她看著謝銜，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表情甚至沒有半分波瀾。

謝銜心口猛地一刺。

比起哭鬧，比起質問，她這樣的眼神更讓他難受。

謝行舟也放下了茶盞，抬眼看向他，神色疏淡。

“阿銜回來了？”

謝銜攥緊了拳頭，目光死死落在兩人身上。

“你們……”

“禮成了？”

謝行舟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得近乎**。

“不然呢？”

“滿堂的賓客都守著，若是陪你胡鬧，婉寧和侯府臉面該置之何處？”

謝銜臉色一下沉到極點。

他猛地看向我，聲音發啞。

“祖母，您當真讓他替了我？”

我放下茶盞，淡淡看著他。

“這不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那**親口說要接楚瀟瀟入府，若我不允，你便不結。”

“如今你站在這里，是后悔了？”

謝銜攥緊了拳頭，額角都在跳。

“我才是侯府世子。”

“就算我來遲了，這位置也該是我的。”

“謝行舟憑什么站在那兒？”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謝銜，你到現在還沒明白。”

“不是因為你是世子，所以才能娶婉寧。”

“而是娶了婉寧的人，才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