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笑出來，"傻丫頭還知道男人了？那**能干什么？給你種地還是給你掙錢？"
"我再說一遍。"
我把柴刀從柴捆上抽出來，"咔"一聲拍在桌上。
"放開他。"
王氏的笑僵了。
寶根嘴里的肉差點嗆住。
屋里安靜了幾息。
王氏率先反應過來，一拍桌子。
"你個賠錢貨！你拿刀嚇唬誰呢！"
"我沒嚇唬誰。"
我拿起柴刀，走到沈硯面前，一刀割斷了綁他手腕的繩子。
"走，回柴房。"
沈硯被拽起來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我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沒說話。
"大丫，你給我站?。?王氏追到門口，"你今天要是敢把人帶走，我明天就把你們兩個一起賣了！"
"賣？"我回頭看著她，"你賣一個試試。"
"你、你……"
"兔子在院子里，自己拿。"
我扶著沈硯走出正屋，進了柴房，把門關上。
再次用板凳抵住。
昏暗的柴房里，沈硯靠墻坐下，手腕上的勒痕紫紅一片。
"大丫，那兔子……你怎么不留著自己吃？"
"一只兔子換一晚安生。"
"她不會安生的。"
"不安生，也得撐到明天。"
我把藥草放下，從里面挑出幾片車前草葉子，嚼碎了，糊在他手腕的勒痕上。
"這是什么？"
"消腫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大丫，你變了好多。"
"嗯。"
"你以前不會說這么多話，也不會……采藥。"
"以前是以前。"
我幫他把散落的稻草重新鋪好，把自己背回來的那捆干草墊在他身下。
"睡吧，明天我想辦法。"
他沒再說什么，側著身子躺了下去。
呼吸漸漸平穩。
我坐在門邊，靠著板凳，眼睛對著門縫看外面的院子。
正屋的燈滅了。
院子里只剩下風聲。
我不敢睡。
今天頂撞了兩次王氏，拉倒了寶根，還拿柴刀拍了桌子。
她吃下這口氣？絕不可能。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說話聲吵醒了。
是王氏的聲音，還有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十五兩，錢嫂子，你幫老姐姐跑跑腿，事成了分你二兩的謝媒錢。"
"十五兩？沈嫂子，那李員外出這個價，是看那**模樣好才肯出的。你可別獅子大開口，人家買個丫鬟也就五六兩。"
"那**白**嫩的，比姑娘還水靈，十五兩不多，你跟李員外說，只多不少。"
我整個人的血都涼了。
李員外，十五兩，買沈硯。
錢嫂子壓低了嗓門："沈嫂子，李員外那個人，你曉得的，他買回去可不是當使喚的……他那個毛病……"
"那是他的事，"王氏的聲音冷得像刮骨頭，"銀子進我口袋，**賣出去，各不相干。正好給寶根攢聘禮，鎮上王家的閨女，開口就要二十兩聘金。"
"那你那個傻兒媳……"
"她說了算？老娘花二兩銀子買的東西，老娘說賣就賣，誰也管不著。"
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冷的。
是氣的。
上輩子原主怎么死的？
記憶碎片涌上來。
沈硯被賣掉，在李員外府上被折磨了不到一個月就斷了氣。原主不知道什么是傷心，但那以后她就不吃東西了，縮在柴房的角落里，活活**在了一個下雪的晚上。
這一世，我不會讓這件事再發生。
絕不會。
身后，沈硯的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大丫，我聽見了。"
"你別管。"
"大丫。"
他的聲音很輕很穩。
"她是要賣我。"
"我說了你別管。"
"她不會放過我的。"他平靜地說，"上次買我的那個人販子說過，李員外一直在找順眼的人。我眼睛看不見，跑不掉，他出價會更高。"
"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別為了我跟她鬧。"
他把臉偏向別處。
"大不了，我認了。"
"你認？"
我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兩只手。
"沈硯，你給我聽清楚。"
"誰也賣不了你。誰敢賣你，我讓她拿命來換。"
他的手在我手里輕輕顫了一下。
我站起身，推開柴房的門，迎著晨光走到院子里。
王氏和錢嫂子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見我出來，兩人同時閉了嘴。
錢嫂子堆起一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