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你來行政樓一趟?！?br>我正在后廚洗菜。
“怎么了？”
他嘆氣。
“校長找你?！?br>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這窗口三年沒出過食品安全問題。
衛(wèi)生檢查次次過。
學生評價也高。
校長找我？
肯定沒好事。
我擦干手，去了行政樓。
校長辦公室冷氣開得很足。
我一進去，就看見李校長坐在辦公桌后。
臉色不太好。
食堂經(jīng)理站在旁邊，朝我使眼色。
我心里更沉。
“李校長，您找我？”
李校長沒讓我坐。
他把一張打印紙推過來。
“蘇晴，你看看。”
我接過。
是一封舉報信。
標題：
關(guān)于三食堂低價自助窗口傷害學生自尊心的投訴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繼續(xù)往下讀。
越讀越離譜。
投訴人說，我的6元自助模式粗糙、低端、缺乏人文關(guān)懷。
說“不限量加餐”會導致部分學生在公開場合反復排隊加飯，被圍觀，被調(diào)侃，造成嚴重心理壓力。
說大學食堂不應(yīng)該只追求“吃飽”，還應(yīng)該注重學生體面、品位與精神需求。
說我的窗口“鼓勵貧窮敘事”，不利于學校形象建設(shè)。
最后一句最炸裂：
建議學校取消該窗口低價不限量模式，改為精致分餐，提升校園餐飲檔次，守護學生自尊。
我拿著紙，氣笑了。
“校長，這是誰寫的？”
李校長皺眉。
“投訴人信息保密。”
我點點頭。
“那我換個問法。”
“這個學生，是不是吃我窗口吃了四次加餐？”
食堂經(jīng)理低頭咳了一聲。
李校長臉色更不好了。
“蘇晴，現(xiàn)在不是追究學生是誰的時候?！?br>“我們要討論的是，你這個經(jīng)營模式確實有問題?！?br>我看著他。
“什么問題？”
“六塊錢，讓學生吃飽，是問題？”
李校長敲了敲桌子。
“你不要偷換概念?！?br>“現(xiàn)在大學生群體不一樣了?！?br>“有些孩子家庭條件好，自尊心強。”
“他們不愿意在大庭廣眾下加飯加菜，這可以理解?！?br>我聽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那他可以不加?！?br>“沒人按著他的頭加。”
“吃不飽是他自己的事?！?br>李校長臉一沉。
“蘇晴，你這態(tài)度就不對。”
“學生是消費者?！?br>“學校要照顧不同學生的需求。”
“你這個低價自助，確實顯得不夠精致?！?br>我氣得手發(fā)抖。
“李校長，我窗口每天接待幾百個學生。”
“很多孩子就是靠我這六塊錢吃飽?！?br>“你們說取消就取消？”
李校長語氣冷下來。
“學校不是慈善機構(gòu)?！?br>“而且，你也不是做公益?！?br>“你是承包商?！?br>“合同續(xù)簽權(quán)在學校手里?！?br>食堂經(jīng)理臉色變了。
“小蘇，你先別激動?！?br>我看向李校長。
“您的意思是？”
李校長說：
“整改?！?br>“取消不限量?！?br>“取消低價自助。”
“提高餐飲檔次?！?br>“不要讓學生覺得食堂只有廉價和粗糙?！?br>我看著那張舉報信。
上面“守護學生自尊”幾個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忽然想起林曉。
想起她攥著飯卡，問我能不能打半份。
想起張猛訓練完，端著飯盆說靠我活著。
想起很多學生月底只剩一點錢，來我窗口吃一頓熱飯。
可現(xiàn)在。
有人嫌這不體面。
有人嫌加飯丟臉。
有人嫌六塊錢的飯，拉低了他的檔次。
我慢慢把舉報信放下。
“好。”
食堂經(jīng)理猛地看我。
“小蘇？”
我沖李校長笑了笑。
“我整改。”
“保證精致?！?br>“保證體面。”
“保證守護學生自尊?！?br>李校長臉色緩了些。
“這就對了?！?br>“學校也是為了你好。”
我點頭。
“明白。”
出了行政樓，食堂經(jīng)理追上來。
“小蘇，你真要改？”
我看著食堂方向。
中午還沒到，已經(jīng)有學生在我窗口排隊了。
我笑了笑。
“改?！?br>“改得漂漂亮亮。”
經(jīng)理愣住。
我轉(zhuǎn)頭看他。
“既然有人嫌6元管飽傷自尊。”
“那我就讓他試試。”
“精致的自尊，到底多少錢一份?！?br> 忍下怒火！我笑著答應(yīng)，轉(zhuǎn)頭砸了窗口
回到食堂后，我沒有立刻開火。
我站在窗口前，看著那塊掛了三年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