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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到盡時終不悔
許臨洲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著他推門進來,什么都沒說。
他也沒有解釋。
“晚上去我爸那兒,今天是他生日。”
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平靜地看著他。
“不要讓我爸知道你那些破事,我爸身體不好。”
他點了點頭,看著我欲言又止。
傍晚,車停在別墅門口,我爸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
飯桌上,我爸給許臨洲夾菜。
“臨洲啊,喬喬現(xiàn)在懷孕了,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她的身體。”
“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她要是有個閃失,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
許臨洲端著酒杯,神色溫和。
“爸,您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對待林喬的。”
我爸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欣慰和信任。
“你也算我們林家半個兒子了,我把喬喬交給你,我信得過你。”
我看著許臨洲的樣子,只覺得諷刺。
許臨洲十二歲那年,家里出了變故。
他給我爸寫了一封信,信里說他想讀書,但他可能要輟學了。
他不知道該找誰幫忙,只是在報紙上看到了我爸資助貧困生的報道,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寫了那封信。
我爸收到信的第二天就開車去了許臨洲的老家。
回來后,我爸就開始資助他,從初中到博士畢業(yè)。
他考上大學那天,我爸高興得像自己兒子考上了大學。
我第一次見到許臨洲,是在我大一那年的暑假,我爸帶他回家吃飯。
他站在我家客廳里,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干凈又明亮。
后來,我們慢慢熟悉了。
他會在周末坐兩個小時的公交車來學校看我。
帶一袋他打工賺錢買的零食,站在宿舍樓下等我。
他會在冬天我手冷的時候,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干燥而溫暖,他總是握著我的手,輕輕地說。
“林喬,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那時候,他眼里都是真心。
可是,人是會變的。
飯吃到一半,我爸又開始和許臨洲聊起他最近的課題。
“臨洲啊,你那個項目什么時候能出成果?”
許臨洲卻好像沒聽到,低著頭一直在回復手機上的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個很淺很淺的笑。
不是對著我,也不是對著我爸。
是對著手機那頭的那個人。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臨洲?”
我爸又叫了一聲。
桌下,我終于忍無可忍,踢了許臨洲一下。
許臨洲這才抬起頭,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啊,爸,不好意思,剛才實驗室有點急事。”
我爸擺了擺手,沒多想。
他從來不會多想。
在他眼里,許臨洲還是那個乖巧得讓人心疼的孩子。
又過了十幾分鐘,許臨洲忽然站起來。
“爸,我有個東西忘在車上了,我去拿一下。”
他拿起手機,快步走出了餐廳。
過了一會兒,飯菜涼了,許臨洲還沒回來。
我爸皺了皺眉,站起身。
“這孩子怎么去這么久?喬喬,你陪我下樓散散步吧,順便看看他在干什么。”
天已經全黑了。
院子里的路燈昏黃,照著幾棵光禿禿的銀杏樹。
我挽著我爸的胳膊,慢慢走過停車的位置。
許臨洲的車停在院子最里面,駕駛座的車門半開著,車內的燈沒有亮。
但借著路燈的光,我能看清車里的情景。
他和蔣悅坐在后座。
蔣悅的雙臂環(huán)著他的脖子,他的手撐在蔣悅的腰側,整個人壓了上去。
兩個人的嘴唇糾纏著,親得難舍難分。
蔣悅的眼角還帶著淚痕,像是剛哭過。
而許臨洲,正一點一點吻去她臉上的淚。
溫柔得像曾經對我做過的那樣。
我頓時覺得胃里一陣翻騰,無比惡心。
然后我聽見身邊傳來一聲悶響。
我爸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他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陷進我的皮膚里。
“爸?”
我轉頭看過去,看見我爸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喉嚨里只發(fā)出含糊的氣音。
然后他的手松開了,整個人直直地朝地面栽了下去。
“爸!”
我的聲音尖銳地撕開夜空。
許臨洲終于從車里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