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點被我戳穿事實后的惱怒。
他沉默了半晌，終于做出了決定。
他走到婆婆面前，用力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然后，他轉過身，對著我，說出了一句讓我徹底心涼的話。
“文靜?！?br>“給媽道歉?！?br>03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我抱著暖暖，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明。
看著我這個談了三年戀愛，結婚五年的丈夫。
我以為，我剛才那番血淚控訴，就算砸不碎他那顆被“孝道”包裹的心，至少也能砸出一條裂縫。
可我沒想到。
他選擇用“給媽道歉”這五個字，將那條裂縫，親手糊了起來。
用的是最堅硬，最冰冷的水泥。
“你說什么？”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明避開我的眼神，低著頭，去拍婆婆身上沾染的灰塵。
“我說，給媽道歉?！?br>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她畢竟是長輩，是我們的媽?！?br>“你說那些話，太重了，太傷人心了?！?br>“媽養我長大不容易，就算她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作為兒媳，也應該多擔待，多體諒。”
“擔待？體諒？”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明，你是在跟我說這兩個詞嗎？”
“我擔待的還不夠多嗎？我體諒的還不夠徹底嗎？”
“如果今天，**是來給暖暖祝福的，哪怕她兩手空空，哪怕她只說一句‘生日快樂’，我都會把她當成最尊貴的客人?！?br>“可她是怎么做的？”
“她是在炫耀！是在施舍！是在告訴我的女兒，她就是個沒人要的賠錢貨！”
“你讓我跟她道歉？”
“周明，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懷里的暖暖感覺到了我的情緒，小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領。
“媽媽不哭……”
我拍著她的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暖暖乖，媽媽不哭，媽媽只是在跟爸爸講道理?！?br>婆婆張蘭，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元氣。
有兒子撐腰，她的底氣又回來了。
她被周明扶著，站在我的對立面，像一尊得勝的雕像。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兒子，無論我做什么，他最終都會站在我這邊。你，一個外人，憑什么跟我斗？
“周明，你聽聽，你聽聽！”
婆婆開始她的表演。
“她還在罵我！她還說我兒子良心被狗吃了！”
“我真是沒法活了！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又是這套。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爭辯。
跟一個裝睡的人，和一個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永遠沒有道理可講。
我抱著暖暖，轉身就走。
“你去哪！”
周明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我說了，道歉！”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我不呢？”
周明的眼睛里，燃起兩簇怒火。
我們四目相對，在空氣中激烈地交鋒。
包廂里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文靜，你不要逼我。”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逼你？”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周明，到底是誰在逼誰？”
“是你，是**，是你們這個家，在逼我！”
“逼我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潑婦！”
“逼我把所有的體面和教養都踩在腳下！”
“逼我對我女兒的生日宴，留下這樣不堪的回首！”
我甩開他的手，力氣大得自己都驚訝。
“周明，我們完了?！?br>我說。
“從你讓我道歉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完了。”
我沒有再看他。
也沒有再看他身后那個得意的婆婆。
我抱著我的女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走出那家餐廳。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時候陰了下來。
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暖暖在我的懷里，小聲地問。
“媽媽，我們不等爸爸了嗎？”
我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眼淚，終于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暖暖的頭發上。
“不等了?！?br>“以后，只有媽媽和暖暖，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伸出小手，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