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一個急切的女聲。
"予承，你怎么在這兒，我找了你好半天。"
陸婉晴踩著小碎步跑過來，離我們還有七八步的時候，腳下一拌，身子徑直往前撲。
姜予承條件反射般甩開我的手，上前一步接住了她。
我被他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后背撞上了欄桿，本來就鈍痛的腦袋又被震得嗡了一聲。
陸婉晴穩(wěn)穩(wěn)靠在他懷里，抬頭沖他笑。
"予承哥，還好有你。"
姜予承這才回頭看我，臉色變了。
"念念，你沒事吧？婉晴心臟不好，摔到的話很危險，我下意識先扶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揉了一下撞到的地方，站直了。
"沒事。"
陸婉晴沒松手，整個人掛在姜予承的手臂上，笑吟吟地看著我。
"予承哥，我們什么時候走？簽字的事都辦好了吧？"
她見我盯著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可每個字都剛好能傳進我耳朵。
"婚禮三天后就辦，你表妹到時候來嗎？"
她沒叫我嫂子。
也沒叫我名字。
姜予承繃著下頜，朝她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很低。
"婉晴。"
陸婉晴歪了歪腦袋，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怎么了？我就是想邀請她嘛。予承哥和我談了五年，她這個做妹妹的都沒見過我，婚禮總該來認識一下吧。"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姜予承的手搭在陸婉晴肩上，沒推開她，也沒把她的話糾正。
五年。
我和姜予承結(jié)婚三年。
陸婉晴說他們談了五年。
這筆賬根本不用算。
"表哥的婚禮，我當然會來。"
我笑了笑。
陸婉晴的笑意更深。
"那你來幫我們拍照吧，我想讓人把予承哥牽著我走紅毯的畫面全拍下來。"
"陸婉晴。"
姜予承蹙起眉，攔住她的話頭，目**雜地落在我臉上。
"她不用參加婚禮。"
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陸婉晴立刻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了幾分。
"予承哥……我心臟忽然有點……喘不過來……"
姜予承的注意力瞬間被她拉走，一手攬著她的后背，一手去探她的脈搏。
"是不是又犯了？你別說話，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
他抬頭匆匆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還認得回家的路吧？要不要我叫個車送你？"
我搖頭。
"認得。"
他抿了下唇，沒再多說，彎腰將陸婉晴橫抱起來，快步走向停車場。
車門關(guān)上之前，我看見陸婉晴窩在他懷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貼上他的耳朵，說了句什么。
他沒有躲。
我站在原地，胸口翻涌著一陣鈍重的悶意。
不是心碎的那種疼，是被人從身體中間鋸開，兩半還連著皮肉往下墜的那種。
他的車駛出停車場，尾燈消失在拐角。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沈小姐**，維也納醫(yī)學研究院的對接團隊已經(jīng)準備就緒，期待您三天后抵達。"
我說好。
掛了電話。
風把我的頭發(fā)吹過臉，有幾根粘在嘴角，咸的。

回到家，我才發(fā)現(xiàn)整間屋子被清理過了。
這套房子是我和姜予承婚后一起挑的。
選戶型的時候，他拉著我在售樓處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后指著落地窗那間說，"念念，我們就要這個，你喜歡陽光，以后每天早上都能被太陽曬醒。"
可現(xiàn)在，客廳里的合照不見了。
冰箱上貼著的便利貼也被撕干凈了，只留下一小片撕不掉的紙角。
衣帽間他那半邊空了，連衣架都帶走了。
茶幾上那對我們?nèi)ヂ眯袝r買的杯子也不在了。
所有跟姜予承有關(guān)的痕跡，全部被抹除得一干二凈。
大概是怕我看到這些東西會想起什么。
我走到書房。
書架上他那些經(jīng)管類的書全搬走了，空出一整排來。
只剩我自己那幾本藥理專著孤零零地靠在一起。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姜予承，你安排得倒是細致。
到底是怕我觸景生情會難受，還是怕我想起來之后鬧到婚禮上去？
如果你知道沒有解藥，我的記憶不會恢復了，你現(xiàn)在還會這么干脆嗎？
我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