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竹馬把我的貧困生申請資料換成轉校生的名字時，離志愿系統關閉只剩不到半小時。

我后怕地問他為什么。

他隨口笑笑：“依寧家最近破產了，抑郁癥嚴重，拿不到這個名額她會活不下去的。”

“你成績好，不用這捷徑也能上重本，讓給她吧。”

林依寧，那個滿身名牌，卻口口聲聲說自己家破產沒錢吃飯的轉校生。

我沉默很久。

原來，我的前途是可以被人拿去當人情送給大小姐做慈善的。

我沒去教務處鬧，只是默默收起行李，把志愿改成了遠在三千公里外的大西北。

通知書下來的那天，裴名瘋了般砸我家門。

“不是說好一起考京大嗎？我就讓了一個名額，你至于拿前途報復我？！”

“滾?！?br>
......

發現申請資料被換后，我問他為什么。

裴名在那頭頓了一下：“沈喬，你看見了？”

“我正準備跟你說。”

他聲音淡淡：“林依寧家里的情況你知道的，她爸的公司破產，負債累累，她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女孩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醫生說她有重度抑郁，幾次想**?！?br>
我沒說話，聽他說。

“這個專項名額對你來說是錦上添花，對她來說卻是救命，京大的專項生一年能免掉全部學費，還有高額補助，這能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廢人?！?br>
“你成績好，就算沒有專項，你考京大也穩穩的，讓給她，就當幫我一個忙。”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被換掉的名字，輕聲問：“所以，我的申請資料，是你親自撤下來的？”

“是我?！彼谷怀姓J。

“然后，你換上了她的資料？”

“對?！?br>
“你覺得，你是在做一件好事？”

“我是在救人?！迸崦行┰辏骸吧騿蹋闶裁磿r候變得這么計較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以為你最懂我。”

我懂他。

我怎么會不懂他。

六歲那年，我爸媽出車禍走了，我成了孤兒，跟著奶奶生活。

我和裴名兩家離得不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他每天把吃不完的牛奶和面包塞給我。

十歲那年，我奶奶生病住院，沒錢交手術費。

是他哭著求**媽，拿出了家里的積蓄墊付了那筆錢。

初中時，幾個混混在巷子堵我。

是他抄起磚頭砸在為首那人的頭上，自己被打得頭破血流，也沒讓我受一點傷。

那時的我，覺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所以我什么都聽他的。

他說京大好，我就拼了命地學，從年級三百名追到年級第一。

他說想和我一起漫步在京大的未名湖畔，我就把這句話當成我人生的目標。

現在，他讓我把僅剩的出路讓出去。

“裴名，那個名額，也是對我最重要的東西?！?br>
“怎么就是你的命了？”他反問：“你一個月家教兼職能賺兩千，***還有退休金，你就算去京大也餓不死。”

“依寧不一樣，她現在身無分文，連飯都吃不起?！?br>
我突然想笑。

林依寧吃不起飯。

她昨天還在朋友圈曬了人均兩千的日料。

她手上那塊表，夠我和奶奶三年的生活費。

“你就當我求你，沈喬。”

裴名的聲音軟了下來：“依寧的精神狀態真的很差，我怕她做傻事，你就當可憐可憐她，也當可憐可憐我。”

“我不想再看見有人因為我而出事了。”

我沒再出聲，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