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了電話。"他頓了一下。
"你上禮拜做的復查，結果出來了。"
他把手里那張紙遞過來。
"是肝癌。"
他吸了一下鼻子。
"晚期。"
紙上赫然蓋著醫院的紅章。
"肝細胞癌，IV期。"
我包里那份寫的是I期。
"沒得治了？"我看著他。
"醫生說，就算全力配合，最多半年。"
他低下頭。
肩膀在抖。
"可就算傾家蕩產……也就多活幾個月。"
婆婆的嗓門從門口冒出來。
"清禾啊。"
她擠進門，手里拎著兩兜菜。
"媽昨晚聽嘉明說了，一宿沒合眼。"
她把菜往鞋柜上一放。
"可是你想想，人這輩子，誰沒個災沒個難的。"
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背。
"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往下走。"
"所以呢？"我看著她。
"所以你那個商鋪，趁早過戶給嘉明。"
她換了口氣。
"你要是走了，鋪子沒人管，不是白瞎了。"
"嘉明替你看著，好歹還能收租，養活小安。"
"過戶？"
"我還活著呢，提什么過戶。"
第二章
婆婆被噎了一下。
"**意思是，有備無患嘛。"周嘉明趕緊打圓場。
他換上一張心疼的表情。
"你別多想，養病要緊。"
"錢的事兒你別操心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我看著他。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鋪子，我憑什么過戶給你。"
"你聽你說的什么話。"婆婆撇著嘴。
"嘉明是你老公，又不是外人。"
"你自己想想你生病這大半年，是誰前前后后照顧你？"
"是誰每天煎好中藥端到跟前？"
我沒接話。
每天那碗中藥，我喝了整整四個月。
原來每一碗里都加了東西。
"我累了，先躺一會兒。"我站起身。
"清禾！"周嘉明追了兩步。
"鋪子的事，咱商量商量行不行？"
"以后再說。"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隔著門板，聽見婆婆壓低的嗓子。
"這小蹄子，越來越不聽話了。"
"媽，別急。"周嘉明的語氣冷下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治病。等她疼得受不了的時候，還不是乖乖簽字。"
我背靠著門。
拿出手機。
寵物攝像頭的云存儲里，那段對話完完整整地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