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真受了二十八年。
從最基層的測試崗干起，一級一級考，一關一關闖，三十五歲拿下高級工程師職稱，四十歲升副總工，
四十五歲正總工。
"天狼星"一代、二代、三代發動機，從概念草圖到量產下線，每一版的技術簽審頁上都有我的名字。
現在，七百二十萬。
小吳等我收好文件，又說了一句："周總工，那個……您個人物品已經打包好了，就在門口。"
會議室門外，地上擱著一個紙箱，跟裝打印紙的箱子一模一樣。
我彎腰提起來。輕得像空的。
里面只有三樣東西。
一盆綠蘿，葉子蔫了，耷拉著頭。一個保溫杯，杯身印著"北華汽車集團2018年度技術標兵"。還有一沓圖紙，
是"天狼星"四代機的改進方案初稿，上周剛畫到一半。
電梯口到了。
我按下"負一"。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到走廊盡頭馬麗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她肯定知道我今天走。
但她沒來送。連一條消息都沒發。

第二章 綠蘿與速騰
地下**冷得過分。
九月的長春，外面還有秋老虎，**里卻像提前入了冬。
我把紙箱放在副駕駛座上，坐進那輛開了六年的灰色速騰。車內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像是舊皮革和發動機尾氣混在一起，悶了很久。
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劉建軍的名字。
"簽了？"
"簽了。"
"那筆錢怎么說的？"
"三天到賬。"
他那頭安靜了兩秒，像是在算什么。
"行。正好，小雨上附中那個擇校費的事，我跟人打聽過了，贊助費加上方方面面打點的錢，差不多得九十萬。
這筆錢到了先把這事辦了。"
我盯著方向盤上那個已經磨得發亮的北華車標。
"嗯。"
"哦對了，我今晚回不去，跟甲方一個項目經理喝酒。你記得接小雨。"
他頓了一下。
"別跟孩子說廠里的事，就說你調了個崗，不用天天加班了。"
電話斷了。
我擰鑰匙，發動車子。引擎的聲音粗糙了一點，該去做保養了。
但現在不想去。
駛出地庫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長春的九月，天高得嚇人，藍得沒有層次感。路邊的白樺樹開始掉葉子了，
一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