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用身體替他記住那張專輯。你以為那是嗡鳴，是噪音，是需要被解決的問題。但其實那是你們之間的對話。他有話想對你說，但他的聲音被壓到了最低，你聽不見。所以你的身體替他記住了那句話，把它變成了嗡鳴。現在你聽見了——嗡鳴就停了。因為說完了。”

方涵沉默了很久。“如果嗡鳴停了，我還能想起他嗎？”

“嗡鳴停了，不是記憶消失了。嗡鳴停了，是那段對話完成了。但你想他的時候，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說‘好聽’時候的表情——那些都在。”

方涵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悲傷的淚，是釋然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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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涵走了。

他離開共振堂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靜弦，說：“謝謝你。”然后轉身走進夜色里。

溫音還沒走。她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看見靜弦進來，抬起頭：“怎么樣？”

“結束了。嗡鳴停了。”

溫音放下書：“發生了什么？”

“他在專輯最后聽見了他父親的聲音。在靜音區里。他父親說，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聽見你。”

溫音沉默了很久。“原來嗡鳴是這么回事。”

“嗡鳴不是噪音。”靜弦走到沙發邊坐下，“嗡鳴是父親的話被壓到最低之后，身體替他記住的方式。方涵的嗡鳴停下來了，不是因為他不再悲傷，而是因為他和父親終于說完了。”

“說完了。”

“說完了。”靜弦重復了一遍，“兩年前他寄出那張專輯的時候，他不知道父親會說什么。他以為專輯寄出去就結束了。但他不知道父親也在等他——等他有機會對他說那些話。兩年了，他們一直在對話，用頻率說，用身體說，用心跳說。直到今天，方涵終于聽見了父親的聲音。那個對話就完成了。”

溫音沉默了幾秒：“靜弦，你幫過很多人調諧，但這是你第一次幫一個人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吧？”

靜弦愣了一下。溫音說得對。在方涵之前，她幫人調諧過嗡鳴，但那些都是委托人自己的頻率。方涵的嗡鳴里有另一個人的聲音——父親的頻率，藏在靜音區里，等著被聽見。

“靜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