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東，我家在城南，有一段路是重合的，大約一點六公里。一點六公里的路程，我們能聊整整二十分鐘。
關于游戲、關于大學、關于以后。
現在霍珩已經走了。他走的時候從我桌邊經過，說了句"裴時，先走了"。語氣和往常一樣隨意。
我"嗯"了一聲。
他背著書包出去了，運動鞋踩在走廊的**石地面上，聲音很輕，一步一步遠了。
我坐在教室里，聽著那個腳步聲消失。
然后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翻書頁的聲音。從第五排傳來。
我轉頭。
姜栩還沒走。
她坐在位置上，面前攤著一本練習冊，手里拿著筆，在寫什么。
教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有一盞在閃。一亮一暗，嗡嗡的電流聲在空蕩蕩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沒有看我。
但她知道我在看她。
因為她的筆尖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繼續寫。
我拉上書包拉鏈，站起來，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裴時。"
我的手搭在門框上。
指腹貼著鐵質門框的漆面，冰的。
我沒回頭。
"什么事？"
"數學第十四題的答案是多少？我算了兩遍不一樣。"
我想了想。
"C。"
"謝謝。"
"不客氣。"
我走了出去。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我停下來，靠著墻站了一會兒。
走廊的窗戶正對著操場，幾個男生在籃球架下投籃，砰砰的拍球聲跟心跳似的。橘紅色的夕陽把整條走廊染成暖色。
她叫了我的名字。
上輩子，她從頭到尾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第一次叫我名字的人是霍珩——"裴時，你為什么要碰我的志愿？"
最后一次也是——"裴時，都是因為你。"
我閉上眼睛，后腦勺抵著墻壁，磨砂的墻面硌得頭皮生疼。
她在試探。
那道數學題的答案她肯定知道。那種難度的題，對一個能把上一所學校的尖子生玩弄于股掌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只是想看我的反應。
看我會不會回頭。
看我會不會多聊兩句。
看我是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變量。
我沒回頭。
這就是我的回答。
3
第三天，姜栩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