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帛。
“兒臣，領(lǐng)旨。”
聲音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太監(jiān)多看了他一眼。
這些年傳過的旨意多了去了，作為有史以來接到和親圣旨的第一個皇子。
自己有想到他會哭，會鬧，甚至當(dāng)場暈過去的，或者抗旨不從。
可像這樣，像接一道尋常旨意一樣接過去的，卻在意料之外。
太監(jiān)沒多說什么，領(lǐng)著人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甬道盡頭之后，偏殿重新陷入了沉寂。
慕澤把圣旨攤開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工整的館閣體小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墨光，每個字都在提醒他一件事，他真的被送去和親了。
他的母妃去得早。
生他的時候血崩，他連她長什么樣都不記得。
宮里沒有人在意一個沒有母妃的皇子，更沒有人在意一個沒有外戚的皇子。
慕澤從小就知道，他和別的皇子不一樣。
太子慕鴻的生母是當(dāng)今陛下的親表妹，二皇子慕潯的外家是江南豪族。
就連比他小好幾歲的二十皇子，也有外公在朝中做侍郎。
他什么都沒有。
這些年他在宮里活得像個透明人。
他不爭不搶，不吵不鬧，安靜地住在最偏僻的偏殿里，安靜地看書，安靜地活著。
他以為這樣就能安穩(wěn)過完一輩子。
可到頭來，連安穩(wěn)都是奢望。
慕澤把圣旨卷起來，用原來的綢帶系好，擱在了桌角。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極要緊的事情。
然后他重新坐回窗前，拿起了那本沒看完的書。
他的手指按在書頁上，指尖微微發(fā)白。
月光照著他的側(cè)臉，照不出任何表情。
與此同時，東宮。
太子慕鴻跪在地上已經(jīng)整整兩個時辰了。
他是聽到消息之后連夜趕來的。
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頭發(fā)只用一根簪子隨意綰著。
他在周嵐的寢殿外跪著，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階，一動不動。
殿門緊閉。
宮女太監(jiān)們遠(yuǎn)遠(yuǎn)站著，沒有人敢上前。
太子跪在外面，陛下在里面一句話都沒有，這比大發(fā)雷霆更讓人害怕。
“殿下。”貼身太監(jiān)彎著腰湊到慕鴻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您……您要不先回去，明日再來？”
慕鴻沒有動。
“殿下，